七八糟的脚步声，砰一声响的关门声，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陈诺白僵坐在原地，路过的扫街阿姨心地在他面前停下来：“小伙没事吧？怎么大早上在路边哭啊？”他想站起来，可是浑的力气都好像被空了，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还是阿姨放下扫帚过来把他搀起来的。咙里好像堵着东西，连句最简单的“谢谢”都说不来，他摇摇晃晃地站在路边拦了辆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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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想见白岚了，一秒钟都等不了。

家里没人，陈诺白找人问了任舒尔电话打过去：“你带他去哪儿了？”任舒尔半真半假地说：“民政局八半开门啊，那不得早门提前准备准备。”陈诺白痛裂：“任！舒！尔！”任舒尔回他：“切，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啊。不是我把他拐走的好吧，是他自己不想在你那儿呆了，你要想来自己过来吧。”挂了电话陈诺白收到任舒尔发来的定位，西涧，仓库那天白岚好像和他提过。还没到西涧的营业时间，陈诺白过去的时候有几个门童在门扫落叶。陈诺白上去就问：“你们老板呢？”他一晚上没合过，形容憔悴，那小伙明显被他的样吓到了：“和、和老板娘在、在湖心亭里……”

白岚本来和任舒尔在亭里喝茶，任舒尔不知在说什么，白岚被她逗得睛弯弯一直在笑。但是神到陈诺白的那一刻，他很快敛了笑意，惊惶又戒备地望着他。“你……你不要怕我。”陈诺白心里一阵发酸，“我来接你回去，我们回家好不好？”白岚不说话，过了一会儿默默摇了摇。陈诺白只觉得白岚沉默的每一秒都锥心砭骨，他行尸走般退了两步缓缓转过，嘴里自言自语一样默念：“没关系的，你……你不想见我也是应该的，没关系……”白岚盯着他的背影，说：“哥，你血了。”

那年夏天，真相大白的那一夜，他在陈天源的书房里打碎了一只青瓷瓶。白岚也是这样，盯着他的手，有怯有急地小声叫他：“哥，你在血。”后来呢，他给了他一个掌，摔上门把他一个人关在了漫长又残忍的无边黑暗里。陈诺白心中如有刀绞，中灼痛，却已经没有泪下来。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陈诺白侧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白岚把他的衣服小心卷上去。背上被碎玻璃割破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血痂，衣服粘在上，揭下来的时候创又裂开了，细小的血珠一一渗来。白岚一边往他伤上气，一边习惯地着声哄小孩一样和他说话：“呼呼，不疼，不疼。”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今时不同往日，他竟然还停在自欺欺人的过去时里走不来。陈诺白抿了抿燥的嘴，涩涩开：“我们可以谈一谈九年前吗……”

白岚的动作猛地一顿，陈诺白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复，扭过看见白岚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刚刚躺下的时候袋里的东西来了，陈诺白没发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白岚一就认了这个旧手机，他动了动手指在屏幕上了几下，瞳孔一缩，脸一瞬间就变了。陈诺白抢过去把手机夺下来，视频里的嬉笑声、嘲声、尖叫声、息声一齐冲屏幕。

他一面将白岚用力怀里，一面语无次地细声安抚：“不要看，没有了，删除了，没有了，别怕。”陈诺白心如麻，有太多话想说，开却只觉得艰难万分，不知从何说起。

“我知现在说这话很无耻，你也不一定相信。”

“关于这整件事情，我完全不知情。”

“昨天才知。”

“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对你……”

“白岚，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从来没有过。”

“一秒钟都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