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太突然，陈天源人在香港，都没来得及赶回来见妻最后一面。陈诺白冷静地独自理完医院那边相关手续和事务，回去以后一言不发地回卧室撞上门。白岚一直在客厅里默默守着，半夜实在不放心，摸黑去了楼上卧房。陈诺白没有换衣服，侧着蜷在床角，脸上、脖上漉漉的，不知是汗还是泪。他睡得很不安稳，凝着眉，死死咬着嘴，浑都在发抖。白岚探手摸了一下他的额，果然得吓人。

白岚下楼找梁叔让他请医生过来，拿了冰袋和巾回去给陈诺白冷敷。后来打滴的时候，白岚怕陈诺白睡着了动会把针挣来，一直坐在床边小心地牵着他的手。中间陈诺白昏昏沉沉醒过一会儿，白岚给他喂了温，着声一遍一遍跟他说：“哥，我会陪着你的。”陈诺白也不知听去没有，木然地望着天板，很快又合昏睡过去。白岚摸了摸陈诺白的额，还是烧得厉害，巾换下来都是的。

白岚就这样度过了自己的十六岁生日，十二之前他许了个愿：他想把十六岁全的好运都送给陈诺白，希望他万事顺遂、平安喜乐，再也不要生病不要伤心了。

第六章

说起生日，白岚倒是有很多难忘的记忆，全是关于陈诺白的。五岁以前白岚和白两个人住在一间狭小仄的平房里，他生日的时候白总是给他买一个小小的油糕，煮一碗青菜挂面，上面卧一个荷包。不过那时候白岚还太小了，这些全都不记得了，倒是来陈家以后的这些年记得特别清楚。

第一年的冬天，白岚在陈诺白的生日会上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糕，从下到上由宝蓝到浅蓝，一共三层，最上面有只圆的白小羊。白岚只远远看了一，就被白回屋里，反锁上了门。晚上白岚隔着门板听到外面好闹，来了好多人，后来他们一起给陈诺白唱生日歌，白岚在屋里跟着小声唱。生日会到九多才结束，白岚趴小床上睡了一会儿，醒过来以后偷偷溜去，被陈诺白逮了个正着。陈诺白理了理他睡的发：“小不儿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半天了！”白岚了睛：“少爷生日快乐。”

陈诺白今天穿了白小西装，打了一个致的酒红小领结，让白岚想起童话书里的那些小王。也就是因为陈诺白一雪白，白岚都觉得自己会脏他，不自觉地往边上躲了躲：“妈妈不让我来。”“为什么呀？”陈诺白执着地牵过他的手把他拉到餐厅，“我给你留了糕。”白岚发现陈诺白给他的这块是最上那层最中间的，那只翻糖小绵羊还在上面，白岚一缩手不敢接了：“我不要。”“为什么不要啊？很好吃的！你不是喜甜的吗？”陈诺白把他怀里，拿个小勺喂他吃。吃完以后白岚从他上下来，跑去厨房里找白了。

白搬了张小板凳，让他踩在上面洗碗，自己去外面收拾。陈诺白跟过来：“哎，你凑什么闹啊，下来。”白岚打开龙，往池里挤了洗洁：“我洗碗。”陈诺白看他垫着脚弯着腰，半个都倾在洗碗池里，怕他脚下一栽去，脆站后面捞着他的腰。天太冷了，白岚的手在里浸了一会儿就冻得又红又，像胖胖的小圆萝卜。陈诺白伸手摸了一下：“怎么用冷啊。”他给白岚加了，一只手抓着他的小胖手放里，另一只手沾了泡泡在白岚鼻上抹了一下，白岚气鼓鼓地往他手臂上撩了。两个人嘻嘻哈哈玩玩得正开心，白来了。

“白岚你过来！”白一直都叫“岚岚”，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他。白岚愣了一下，甩了甩手上的，迈着小短儿从板凳上蹦哒下来：“妈妈？”谁知白抬手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你现在都敢让少爷帮你洗碗了？”白岚呆在原地，木木地抬看着白，抬起嗒嗒的手捂住迅速红起来的左半边脸，吓得嘴都白了，抿成一条僵的线。还是陈诺白先反应过来，抢过去挡在他前面：“阿姨，没有，我们刚刚在玩！”白拿了块布蹲下来给他手：“少爷的手上怎么能沾，白岚越来越没规矩了。”陈诺白也急了：“不是啊，我就是和阿岚闹着玩呢。”

白岚被白拉去院里罚站，面思过。外面冷风呼呼着，白岚泪都冻脸上了，半边脸小馒一样得老。刚刚两个人玩闹的时候，白岚襟上沾打了，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上冰凉一片，白岚缩了缩，一连打了好几个嚏。陈诺白在边上拉他：“你跟我去。”白岚贴墙角站着，一面摇一面搭搭地着鼻，两只手攥成拳往后藏就是不让他碰，光是哭也不说话。陈诺白陪他在冷风里站了半个钟，正好碰见从公司回来的陈天源。陈诺白把事情一说了，陈天源竟然弯下腰牵住白岚的手，亲自把他领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