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歧放他们离开了。

“为什么？”

廉歧还维持着某人离开时的动作——左手提剑，右手是沾着蝶血的匕首，站立着一动不动。

就算是连发质问，廉歧的神情和语气也是不变的冷淡，也许不是冷淡，只是空茫，他已忘却在何时何表情。

只有从他袖下死死握住宁逾明手的力能窥他内心激烈情的一角。

“抱歉，要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了……其实我本人不讨厌蝴蝶……。”

蝴蝶是另一个人正面情与虫化污染的集合，被舍弃的分，一个为死而生的替。

可是他愿意的，谁的替都一样，只要被需要，只要再摸摸他的，纵使本能厌恶也忍着温和地与他对视说话。

“快到终了。”廉歧突然说，“不是它就是我，你更希望我死吗？”

……

廉歧告诉他，他们中只有一个能离开此。

“我会让这个折磨所有人的幻境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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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只很的蝴蝶，半透明的彩双翅在竭力的扇动挣扎中激起同样彩透的磷粉，如梦似幻。

“你说这里安全，那便呆在这里，等一切过去吧。”

所幸这些天来，车队本就是向着虫巢中心而来，宁逾明很快就带着蝴蝶回到了捡到它的地方。

他把折扇留给小福，转向来时的方向奋力跑去。

宁逾明用折扇轻轻碰了碰蝴蝶的翅膀，苦笑：“是我想错了。我不该老想着找回书生，你们谁也不是他，那个笨已经不在了。”

宁逾明一瞬间大脑空白，脚下一绊，和大福蝶一起双双摔飞去。

又要被分了，但是无所谓，下一个回再杀回来就好。

蝴蝶垂颈，发无声的哀鸣。

“你不是为我而来吗？”

死了一地的人在地上缓慢地蠕动，渐渐地组合成一个混合了无数虫肢和人脸的大怪。

小福愤怒地挣扎着，冲着廉歧无声尖啸，目光转向正因他这副姿态而偏呕对上时又转为担忧、恐慌，复愈发晶莹，仿佛要滴来。

宁逾明的回答是以匕首抵住他的。

一个想法突然闯他的思绪：但是下一个回，那个特别的、闯这个世界的家伙还会在吗？

他把蝴蝶到茧里，用外衫撕成条固定住仍是不敢看它。

就够了。

但这些都毫无用，蝴蝶宁愿自己只是人，单纯的人，如同所有能与他安然对视与接的普通的人。

他趴在地上着大气，终于爬起来，然而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继续背这只蝴蝶，只得脱下外衫，将蝴蝶拉到外衫上，拖着它艰难前行。

他空茫地看着宁逾明，两人的脸靠得很近。

宁逾明垂下的手扯住廉歧的袖，他努力说：“拜托你，放过他，放过你自己。”

晃，少年咬着，面上红痕颜愈，瞳孔转黑、继而碎裂成千万细小的玻璃晶，上伸两细细长长的黑角，如轻纱般的翅膀在后背现垂落，已是妖态尽现。

“我们相得很好。”

他是来帮忙渡情劫的，又不是来斩心的！ [page]

宁逾明背着小福奔离这个所在。

“我们先认识的。”

远，虫妖、虫人和人从天上、地上、林里团团冒，遮天蔽日，渴求地包围了廉歧。

他终是察觉到了，小也好，书生也好，士也好，蝶妖也好，他们的容貌都是相像的。

这个人为什么非要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第一见到便莫名熟悉倾心，他早察觉自己不是人，依然待他很好。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

士沉默半晌，空气中隐隐积累着危险的味。

有妖瘴逐渐蔓延。

这个人也曾把蝴蝶当某人的替，但又很快清醒，只剩纯然的善意。

“我没有伤害过你，你被抓走的那一次非我纵。”

廉歧之前面无表情地了小福好几刀，小福逐渐维持不住人形，在他背上化作一只一人大小的大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