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许多的血，明夜应当很疼罢？

陈丞相权倾朝野，丞相府的账房先生除却那些官显贵，人人都须得敬上一分。

陈卿西救了他，非但让他能活下去，亦为他安排好了将来。

思及此，他的思绪猝然被一动静打断了，他低首一瞧，却见陈卿西抬手抚上他的面颊，疑惑地：“是明夜么？”

——全然不知廉耻，如同四十一年一月又二十一日前，他跪在地上乞求陈卿西抱他之时一般。

自己明明将他疼了。

许陈卿西后来同他私奔仅仅是为了对他负责罢？

他在地面上了许久，才被一条红绸缠住了，那红绸活似的，将他拽曳了酆如归与姜无岐的车当中。

“我……”明夜怔怔地，“我亦不知我为何要下车来。”

他不由想起了跪于鲜血中的明夜的模样，那时的明夜不知是不是因为被他抱过的缘故，分外地诱人，不同于往日，却苍白得厉害。

但为甚么他一死，陈卿西却成家了？

明夜早已死于三十九年又四日前，当时，他在客栈中等待明夜买吃回来，未曾料想，等来的并非带回吃的明夜，而是明夜被杀的噩耗。

卿西抱得更了些，他的这双甚至因怀念适才的而蠢蠢动起来。

姜无岐知晓酆如归使的是激将法，便淡淡地：“还余下四日。”

明夜被酆如归一语中的，坐于车上，要去见陈卿西，却鼓不起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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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卿西是个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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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陈卿西掌心一空，还以为自己由于相思成疾，生了幻觉来。

“你对不起他的，都已用你的命偿还了。”酆如归嗤笑，“你勿要为你的胆怯寻借了，胆怯成你这副模样，活该至死都不能好好地与你的卿西见上一面。”

其实自己又较这明夜好上多少？不，自己较明夜更为胆怯。

他言罢，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茫然地：“卿西醒来了……”

他见状，陡然失力，跌倒于鲜血当中，无声痛哭。

他的师傅年事已，待其故去，他便会成为丞相府的账房先生，不必再为师傅打下手，更不必再受人欺负。

回京前，他去了明夜被杀之，那儿满地鲜血，鲜血被践踏了一串新鲜的爪印，应是不久前曾有野犬经过。

哪里是甚么恩惠？

酆如归这般想着，面不变，瞥了明夜一，便背过去，快手将姜无岐的衣襟整理妥当了。

——他原是将姜无岐挡在后的，以免姜无岐衣衫不整的模样教明夜瞧见了。

不久前，他这副不愿松开陈卿西，但陈卿西一醒，这副却不敢不松开陈卿西了。

末了，他却是故意隔着衣衫了一下姜无岐心的。

但而今在姜无岐的纵容之下，自己已慢慢地克服了胆怯。

要不是左右尚有俩随从，他早已去亲吻陈卿西了罢？

父亲的心腹依照父亲的指示将明夜的尸藏了起来，并以此威胁他娶妻生。

他所拥有的一切俱是陈卿西所赐予的，因而他无所凭仗，他清楚地记得他是这么对陈卿西说的：“你若不抱我，我便长跪不起，将自己跪死了去。”

陈丞相每每与陈卿西提起娶妻之事，陈卿西皆“要先立业，后成家，才能负担得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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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还余下四日，他向阎王求来的折返间以了却心愿的日只余下四日了。

以自己的命作为威胁，多么无耻。

他是个白狼，明明从陈卿西之索取了这许多，却贪得无厌地想要陈卿西抱他。

他不敢与陈卿西对视，不假思索地松开陈卿西，翻下了车去。

别家的公年十五便会收净的女充作通房，而陈卿西却是年二十六都未收过一人，亦不曾踏足过烟之地。

他用拳敲击着自己的额：“我对他不起。”

卿西……

他疼痛不已，却见酆如归盯着他，讥讽地：“你不是好好地抱着你的卿西么？为何要下车来？莫不是要寻死不成？”

但明夜却在向他磕过后，卑微地笑着：“少爷，多谢你愿意抱我，终我一生，我都不会忘记你所赐予我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