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度的愉悦中，他反是更容易思及柳柔。

姜无岐扯过特意买的棉被为酆如归盖上，一手揽着酆如归的腰，一手轻抚着酆如归的背脊，同时低声问那缕鬼气：“卿西之父便是杀你的凶手罢？你对于他无半恨意么？”

这是他初次在姜无岐面前提及柳柔。

酆如归立即追问：“柳姑娘生得如何？”

他停顿了下，续：“我生那年，家乡闹了蝗灾，朝廷的救济粮却被县官、州官私吞了大半，最终发放的救济粮远远不够。我的父亲、母亲、、哥哥逐一饿死了，只余下我命好，在街乞讨之时，遇见了卿西。”

姜无岐是他的，姜无岐是他的，姜无岐已是他的所有了，任何人都不能抢……他为了说服自己，这般在心中默念着，一颗心脏急爆裂。

他问罢，双手不由地抱住了姜无岐的腰，仿若要将双臂嵌姜无岐腰一般。

他回忆着，角不觉上扬：“卿西瞧我可怜，要带我回家，当时我年不过七岁，卿西长我八岁，已是个少年郎的模样，我那时候想卿西生得这样好看，而我不但容貌尔尔，上又长了虱，一便拒绝了卿西要我上车的提议，更是避开了卿西的手。三十里之遥，

酆如归叹息：“你对他用情过，才会胆小罢，但照目前的速度，至多两日，便能抵达陇先城了，你在间的时日亦是不多了罢？”

柳柔于他而言如鲠在，无论如何，都无法忘却。

“那你……”对柳姑娘是如何看的？酆如归话未说完，偏生那缕鬼气在此时钻了车来。

姜无岐思忖着：“柳姑娘容貌众，剑术亦是不差。”

“你自己清楚便好，可勿要留有遗憾。”酆如归过一回，已有些倦了，适才的勇气烟消云散，以致于他无法再同姜无岐问及柳柔，他掀开帘，扫了外的天，便伏于姜无岐怀中沉沉睡去了。

姜无岐为酆如归将衣衫整理妥当，又柔声笑：“贫知晓了，贫下回定会让你觉得更舒服些。”

那缕鬼气答：“五日，再过五日，便是时限了，到时候我若不回地府去，便会受到惩罚，下一世不可再投人胎，而是要畜生。”

在话本中，此时的姜无岐应当已对柳柔心生好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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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西因他父亲之死而伤心着，我起初不敢打搅他，便暗暗地陪伴在他左右，但……”那缕鬼气苦笑，“但其实是因为我是胆小鬼罢？我并非害怕打搅了他，而是害怕他不认我，或者他已经将我忘记了。”

酆如归依偎于姜无岐怀中，拼了命地汲取着姜无岐的气味，而后用尽了今生最大的勇气问：“你可识得柳柔？”

那缕鬼气化原形来，垂丧气，见酆如归与姜无岐亲密地抱在一，他想也不想，便要了车去，却是被酆如归唤住了：“如何了？你还不敢在卿西面前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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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鬼气依旧是一副穷酸的账房先生模样，手持一把算盘，毫无意义地拨着算珠，：“恨自然是恨过的，我那年十七岁，正畅想着同卿西的未来，一切戛然而止，我怎能不恨？但时日长了，便也不恨了，当时亲手了我一刀的便是他父亲的心腹，那心腹与我说是我误了卿西的前程，我一死，卿西必然登阁拜相，青史留名。我一想，他所言不差，卿西不该为私情所误，该当走上位，造福百姓才是，不然像我这样的孤儿将会愈来愈多……”

姜无岐不知为何酆如归会问起柳柔，答：“因贫的师父醍醐人与柳姑娘的祖父有些情，贫曾与柳姑娘有过几面之缘。”

良久，酆如归羞耻而坦诚地：“我很舒服，不你对我甚么，我都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