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岐直觉得酆如归是在敷衍于他，但联想到酆如归从掌柜听闻韭菜烤饼已售罄时的失望模样，便信了八分。

想了通透，他便勾笑：“我确是有心事。”

他该当抚琴作画，品茶饮酒才是，挑着这俗的扁担委实违和。

未多久，芙蕖山楂羹便被盛了傅明煦所带来的瓷碗当中了，傅明煦战战兢兢地接过瓷碗，挑着扁担便走了。

酆如归付过银两，亦拉着姜无岐的手了九曲楼去，跟上傅明煦。

他此前不曾挑过扁担，顿觉有趣极了，故意晃晃悠悠着前行。

八珍糕的八珍为白扁豆、白术、茯苓、薏苡仁、莲、芡实、党参以及淮山药，制作八珍糕需要先将这八味药材磨成粉末，再将其与糯米粉、面粉、藕粉混合，接着加白糖，温和面，醒面，取一块面团，以模压实，脱模，上锅蒸熟即可。

酆如归扯谎：“我怕明日还吃不到那韭菜馅的烤饼。”

酆如归今日仅仅略施粉黛，但依旧是姿容惑人，明艳无比，一红衣在他容颜的映衬下，暗淡得直要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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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蹦着走在前，一路买着吃，芙蕖城时，两个竹筐的空隙都被他满了。

姜无岐不喜与他接吻，并非是姜无岐的过错，他何必平白折腾姜无岐？

酆如归无论吃甚么皆是眉开笑，仿若是在吃甚么珍馐，但前的酆如归却是神情冷淡，这八珍糕索然无味么？

姜无岐看不过，行至酆如归侧：“由贫来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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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傅明煦的摊收得早，街上人来人往，既要挑扁担，又要端稳瓷碗实在不易。

他复又问：“如归，你可是有心事？”

“才不要。”酆如归正在兴上，一回绝，又将扁担放置于后颈，以双肩挑着。

明前龙井很快便送上来了，酆如归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茶盏，时不时地轻呷一，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酆如归自然不敢据实告知，瞥了姜无岐一，不理会于他，却是唤来小二哥要了一碟八珍糕。

小二哥接过瓷碗，情地：“稍待。”

这九曲楼的八珍糕形若月饼，上印芙蕖，酆如归取过一只八珍糕，一面饮明前龙井，一面慢慢吃着。

还未至傅家村，酆如归已懒得再挑扁担了，他将扁担往姜无岐一丢，整个跟着贴上了姜无岐后背，声气地：“无岐，背我，背我……”

“真的么？”谎扯着扯着，似乎连自己都能骗过去了，酆如归真情实地惦记起了韭菜烤饼来。

俩人已用过早膳了，遂只要了一壶明前龙井。

姜无岐拈起一只八珍糕，尝了一，这八珍糕显然十分可。

我确有心事，这心事名为姜无岐。

姜无岐羞愧至极，中的糖人却反是更为甜腻了。

姜无岐急切地问：“你有何心事？”

傅明煦这扁担下的竹筐里装着糖料、石板、铲以及一把竹，糖料与石板有些沉，但于酆如归而言，与一枝芙蕖无异。

姜无岐见得酆如归的幼稚之举，心生疼，同时更因自己曾对酆如归有过欺负之心而愧疚。

酆如归见此，手指一动，扁担眨间便到了他右肩上。

傅明煦忽然没了扁担，方要找寻，一见扁担到了酆如归肩上，赶忙致谢：“多谢酆公善心。”

酆如归摆摆手：“谢我作甚么？我不过是觉得有趣，才从你那儿抢了这扁担。”

假若他的心事当真是韭菜烤饼便好了。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傅明煦挑着扁担得了九曲楼，他从扁担下的竹筐内端一只瓷碗来，递予小二哥，语调欣悦地：“小二哥，劳烦予我一碗芙蕖山楂羹。”

姜无岐吃尽了糖人，犹豫再三，方才问：“如归，你可是有心事？”

他又吃了一只八珍糕，终于尝了味来。

俩人不便打扰傅明煦画糖人，便先行到九曲楼等待。

酆如归怕姜无岐担忧，又恨不得姜无岐每时每刻皆担忧于他。

他上安：“你明日定能吃到韭菜烤饼。”

允许了他的欺负，他便能得寸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