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鲤鱼妖一从酆如归的钳制中解脱，便直直地向着湖泊之主奔了过去。

然而，她还未近得她爹爹的，便跌倒于地，化了原形来，黑的背脊，暗银的大，白的肚腹，黑的鱼尾，甚是寻常的一尾鲤鱼。

鱼吻张阖着，难以吐一字人言来，只鱼鳍死命地扇动着，鱼尾“啪啪”地击打着地面，要引起湖泊之主的注意。

湖泊之主心知自己已然无逃脱之法了，半不理会那尾垂死的鲤鱼，颓然跪地，放下段来，求：“两位大仙开恩，饶小的一命罢。”

酆如归淡淡地扫了一湖泊之主，再抬时，却瞧见了穆净、程知县以及一衙役。

穆净急匆匆地行至酆如归面前，从上至下细细端详了一番，才激动地：“酆如归，你无事便好。”

“我本就不会有事。”酆如归方要到姜无岐边去，前穆净的面颊竟是一分一分地红透了。

穆净情地凝视着酆如归，当众告白：“酆如归，我心悦于你，假若你不嫌弃我即将目盲，能否下嫁我为妻？”

他见酆如归不说话，又补充：“你若是嫁予我，我定不会教你吃苦受累，我会努力赚钱养家……”

他的面颊又红了一些，耳似能掐血来：“养你，养我们的孩，当然，你若不愿生育，我也不勉，能与你在一起已是我天大的福分了。”

旁的程知县与一众衙役听得穆净向酆如归告白，愕然之后，便起起了哄来。

酆如归在一片嘈杂中，取了张丝帕来，轻柔地拭着穆净的右臂：“你这伤又裂开了。”

穆净试探着覆住了酆如归的一指尖，酆如归并不拒绝，只嘱咐：“你且小心些。”

幸福的预扑面而来，穆净欣喜若狂地：“你愿意下嫁予我么？”

酆如归失笑：“我并非女，如何嫁你为妻？”

穆净错愕至极，半晌，才：“你即便是男，我依旧心悦于你。”

“我即便是男，你依旧心悦于我么？”酆如归低喃着重复了一遍，双目顾盼转间，一片艳光，神却是迟疑。

姜无岐与酆如归相去不十步，但却顿觉酆如归离他千万里远，他不觉松开了湖泊之主，握了握拳，中骤然生无尽的苦涩来，可这苦涩中却好似还残留着酆如归津的味，甜甜腻腻的，酆如归适才是用过甚么心罢？

那心是这个对他表白的白衣公买予他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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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棉连纸纸质白如玉，细腻、柔、匀密，富有绵韧，无明显纹路，有一质地极薄的叫“六吉棉连”，也称“汪六吉”，是棉连中的品，较为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