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如归循声望去，只见那青年正端着一碗捣好的止血草药，半趴在桌案上，一手撑着下颌，打了个哈欠：“还要吻便抓些，莫要耽误我上药。”

酆如归不知青年瞧了他多久，羞赧地退到一边，低首：“劳烦云大夫上药罢。”

青年淡淡地扫了酆如归一：“唤我云研便可，石开研，这毓秀镇除却带你们来的樵二无一人将我当大夫。”

酆如归要问诊的是毓秀镇上最好的大夫，未料，却是被樵二带了一江湖郎中的“珍宝馆”，不过瞧这云研理伤的手法纯熟，应当信得过。

是以，酆如归并未提及先前之事，只：“云研，那便劳烦你了。

云研，以手指沾了草药，又侧首朝酆如归：“这药药重，即便他已然昏迷了，但恐怕亦会被痛醒，你压住他，免得他挣扎，我们从上至下，依序上药，之前上的药被血冲散了，这次须得上仔细了。”

酆如归闻着鼻尖辛辣郁的草药味，面凝重地走到床榻正对着姜无岐的那一侧，用力地住了姜无岐的双臂。

云研先用细布了姜无岐咽溢来的新血，后又去涂抹指尖的草药。

草药一接到伤，姜无岐的双目便刷地睁了开来，直直地望住了酆如归。

酆如归乍然见得姜无岐睁开双目，额更是了汗来，不由着哭腔：“很疼罢？你且忍忍。”

“不疼。”姜无岐又瞧了瞧云研，嘶哑着声音，“继续上药罢。”

这草药一覆上伤，便径直往里钻，直如一枚枚的钉狠狠往骨里钉，片刻，便疼得姜无岐了一的汗，这汗又没其余的伤中，得那些原本不如何严重的伤陡然生疼。

姜无岐唯恐酆如归自责，不敢表些许疼痛，更不敢挣扎，僵直着，不言不动。

酆如归心思通透，立刻便发觉姜无岐是在忍耐，心疼得双目都了起来。

他心悦于姜无岐，但姜无岐却在因他而受苦。

“放松些。”云研为姜无岐咽上好草药，包扎好细布，又递了一张净的细布予酆如归，“你先将他的汗拭了。”

酆如归忍住哭泣，拼命地眨着退前的朦胧，才用那细布去拭姜无岐的肌肤，除去右臂上密密麻麻的伤，姜无岐上统共有二十五大大小小的伤，这二十五伤俱是拜他所赐，其中十一是他以齿噬咬来的，余下的十四大抵是为了护住他而在幻境中所受的伤。

他堪堪将姜无岐上的汗全数拭去，新的汗便又淌了来，反反复复不知几回，直到他以为姜无岐内再无一分了，云研才上好药。

姜无岐是云研平生见过最为听话的病患，但姜无岐上的伤实在麻烦，云研费了半个余时辰上药，期间亦了一汗。

他抹了抹汗，对酆如归：“你为长将衣衫穿上罢。”

言罢，他便去庖厨煎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