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如归稍稍一怔，便又吻了上去，齿相接，十指握，肌肤贴合，魂魄战栗难止，这即是两人间的地老天荒。

是了，应当再挖去这双，他便见不得姜无岐垂死的模样，自然也不会见到姜无岐断气，变作一不能言不能动的尸，再由这不能言不能动的尸腐烂至惨白的骸骨，更瞧不见骸骨经过时间凶狠的磨砺，一分分消去，末了，化为虚无，好似这天地间从未有过姜无岐。

姜无岐修百年，纵然修为甚为迅速，但到底仍是凡胎，受了如此重的伤，还能与酆如归言语，已是穷尽了气力。

他愈发虚弱了，最尾一个音节直如被光直的雪，再无生机，只得不甘不愿地成雪，蒸发而去。

顷刻，他耳侧炸开了骨骼碎裂之声，低首一瞧，他发现自己怀中遽然挤满了长长短短、细细的碎骨以及一碎、内脏、血，而原本该在他怀中的姜无岐居然自腰断作了两截。

然而还未待他将话说罢，姜无岐却是勉力直起来，覆上了他的。

酆如归心知姜无岐已是弥留之际，不不顾地：“姜无岐，我心……”

不知过了多久，姜无岐附在酆如归腰上的手颓然松开了去，跌坠在地。

卸去这双耳，便不会再有刺耳的滴血声折磨耳蜗，而切割脑髓；卸去这两只手，手上便再也沾不得姜无岐的血。

——是他！是他害死了姜无岐。

那伤却完全包扎不得，碎布条不久便被鲜血浸透了，又有血珠从边缘蜿蜒而下。

姜无岐收回手，叹了一气：“你勿要哭了，你哭得贫连死都不安宁。”

“滴答，滴答，滴答……”

酆如归扣住了姜无岐的手，将其压在自己面颊上，厉声：“那你便不要死，你若要死，我定哭得你走不完黄泉路，咽不下孟婆汤，过不得奈何桥，不了回台，教你死了仍要惦记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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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姜无岐会落得这般凄惨下场？尸不全，几无生前的模样。

四片轻轻一，姜无岐便退了开去。

酆如归闻言，埋首于姜无岐怀中放声痛哭，哭了须臾，他又抬起首来，将自己上的红衣撕作碎布条，一一地去包扎姜无岐的伤。

——竟是他生生地将姜无岐抱断了去。

何以会如此？

“你勿要哭了。”姜无岐抬手去酆如归面上的泪痕，可惜非但无法将那泪痕拭净，指尖的血反而使得酆如归的眉染上了血污。

这可恨的声响充斥着酆如归的耳蜗，他望着自己沾满了姜无岐鲜血的十指，猝然生了要将这一双耳、这两只手都卸去的冲动。

“抱歉，冒犯了。”姜无岐望着酆如归，染血的耳灼，双目中盛满了眷恋，“贫亦不愿离你而去，酆如归，贫心悦于你，望能与你长相厮守，永不离分，然，如今瞧来，竟是不能如愿了。”

姜无岐会与柳姑娘相遇相知相守，过上几年，便是儿女绕膝。

我心悦于你。

是据实：“救不了，你救不了贫。”

姜无岐苦笑着：“你又何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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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楚难当

若是他不与姜无岐那鬼山，姜无岐便不会死。

酆如归受了惊，双目圆睁，面惊恐，双手生了自主意识般将姜无岐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