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发髻梳理妥当，手指一动，那金步摇复又回到了他发髻间，他腕上的金镯不慎与金步摇相击，便齐齐地在他面上折了一金光。

他顿觉双生疼，阖了阖，才：“我上的伤痕多在手臂，心、腰腹、双要少一些，你应当清楚我乃是千年恶鬼，这些伤于我而言算不得疼，亦不会致命。”

酆如归确是千年恶鬼，恢复能力甚佳，故而，姜无岐无从判断他如今几近平整的伤痕初时到底是何状况，指不定是一片血模糊罢。

姜无岐忍不住发问：“当真算不得疼么？”

“当真算不得疼。”酆如归仰首望着那缓缓隐去的火烧云，淡淡地，“长你的善心何不如用到别去？比如今日所见的那诡异的活，那活断然不会是先天长成那般模样的，显是遭人戕害。”

听得酆如归唤自己为长，姜无岐便知酆如归不愿就此再与他谈下去。

他张了张回答了酆如归适才的提问：“你倘若送贫一车得罗，贫便让你多一些血。”

姜无岐不是在意穿着之人，亦不是傻，决计不会听不自己提问时的调侃之意，他这样答复，是由于觉他惹自己不快了，才顺着自己的心意说的么？

倒真是君端方，大度宽容，能拥有他的柳姑娘实在是三生有幸。

酆如归叹息了一声，侧首望住姜无岐，勾笑：“姜无岐，我们回城去罢，再在这葬岗待下去，我怕自己那瘾又要犯了。”

酆如归那要命的瘾发作起来无规律可循，但在遍地尽是吃的葬岗久留着实是不妥。

第11章：黄泉路·其七

酆如归说罢，不再理会姜无岐，径直走在了前。

他的双掌方才被他的十指指尖破开，伤算不得，一时半会儿却愈合不了，这时，复又溢了的血珠来，温的血珠蜿蜒着染红了他的指腹，又从指尖坠落了下去，渗了铺满了尸骸的荒野之中。

姜无岐望着酆如归疏离的背影，犹豫片刻，仍是：“你的手血了。”

“嗯。”酆如归并未回过首来，只淡淡地应了一声，脚步未有半停滞。

姜无岐见酆如归并无止血的打算，快步上前，扣住了他的一只手腕，肃然：“还是待你先止住血，我们再回城罢。”

酆如归被迫停下脚步，而后转过去，不甚在意地：“长，我这双手可见骨的伤比比皆是，有一回这左手仅余下手腕薄薄的一张与小臂相接，过了足足半个月，手腕才勉长好，而现下不过是破了些小罢了，至多一盏茶的功夫，血便能止住，你又何必挂心？”

酆如归这番话全然无半诉苦的意味，语气平淡，神态近乎漠然，仿若在叙述旁人之事一般。

闻言，姜无岐慈悯地劝：“你为何不顾惜自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