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本大爷早就把那几条笨狼打死了！”

茨木埋给他理伤，顺手将留好的块给他，说：“你这衣服也不能穿了，你是一只五俱全的妖怪，应该有羞耻心，明日随吾下山扯一块布去，一衣服给你。”

小妖怪不要块，也不要衣服，他颇有骨气地说：“不去！本大爷不和你一起去！”

大妖听了这话，转离开了，夜叉前一空，手不由自主地想拽住他的袖，却被压抑着依然在坐在地上。他看着大妖的背影，蜷起抱着自己，心想，这只大妖怪再也不会来找他了。可惜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名字，却再没人来叫了。

他还不知什么叫难过，只知虽然自己还是什么都没有，却比以前更冷，更饿。再听见隐隐的狼嚎声，他心里有些害怕，大抵是突然明白了活着和死去的区别，不愿意死，便开始害怕了。

他害怕了一些时候，听见远的传来清脆的铃铃声，日光温起来，居然这样缩成一团睡了过去。

日上三竿，夜叉睁开睛，四仰八叉地伸了个懒腰。他呆滞地盯着的树叶看了一会儿，猛然清醒过来四探寻。

大妖怪坐在泊旁的一块石上，手里躺着一片荧绿的树叶，颔首低眉，嘴角勾笑，白发上披着一片光，如一浸着星光的瀑布。

“你是不是又在想念？”夜叉走过去问。

茨木，又对他说：“你睡得这么死，吾将你带下山又换了衣服都不醒，狼要是想叼你，便只是张张嘴的功夫。”

夜叉：“你脚上那串东西响得很好听。”

茨木：“这叫铃铛，吾友的赠，吾十分珍惜。”

夜叉低下，默不作声，小小的手指在底下搅来搅去。

茨木：“吾友将这一串铃铛赠与吾两次，一次作为成年时庆贺的礼，一次作为远行时通信的纽带。”

茨木又：“抬起来，吾带你去下面的集市给你买一个铃铛。”

夜叉问：“和你的一样吗？”

茨木答：“不一样。”

小妖怪不满意：“那我不要。”他说完揪着茨木的袖：“你不要再走了，我愿意听你的铃铛的声音，别的肯定都不如你的好听。况且你答应要给我买一个铃铛，我不要，你就欠我一个铃铛，你欠了我的东西，就不能再不声不响地走掉。”

茨木莫名其妙地欠了夜叉一个铃铛，但也没有生气，反而温和地说：“吾的崽上便有一个铃铛，你愿不愿意要和她一样的？”

夜叉咧开嘴尖尖的虎牙，清脆：“你说话算话！”

也不知是不是所有的小妖怪笑起来都是这样，茨木越发觉得这只小妖怪有些像家里的小刀，便对他面对小刀时的神情，说：“吾说话算话，一言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