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的妖纹本来就是这样吗？”

“是的——是的——”他赶。

酒吞眯着睛，钳着他的下颌：“你现在居然敢对我撒谎？”

茨木不会撒谎，对着别人，他不屑撒谎，对于酒吞，这么多年来，他称赞也好，劝诫也好，也全都真心实意，睛不会说谎，他在对着酒吞说话的时候，两只睛里面，只映着他一个。而现在他将目光躲开，看着别，一言不发。

“你不想说，我来说，你跟黑晴明了易，吃了蛊，它附在你内妖力，长成之后你就会神形灭，对不对？”他抓着茨木的手微微发抖，双目怒睁。

茨木了。

“吾当时没有别的办法。吾友的颅被割下示众，吾不能让吾友受此屈辱。”

四年前，源赖光带领一些武士和师穿过界之门，假扮成妖怪向鬼王贡毒酒，酒吞喝下毒酒，昏迷不醒，他们割下他的颅，并且屠戮了大江山。茨木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是酒吞毫无生气的躯和遍地的残肢断臂，他一时怒火滔天，势要为酒吞报仇，这个时候，黑晴明找上门来。

这是民间传的版本，酒吞对此嗤之以鼻，如今却不得不去想其中的真真假假各蹊跷。

“还有多久—”酒吞气，“它长成，还有多久？”

“五年之内。”

“你就打算瞒我到那一天，然后就撒手离开了？”

“不能说是撒手，吾给吾友留下一个崽，蛊虫在吾内，吾可以稍稍压制，撑到崽生。”他居然还笑得来，“这几年大江山愈趋稳定，吾友愈发睿智，崽生下来也必定不凡，他必定胜我一筹，而且心思纯净，最适合陪伴吾友左右。”

他原本想着，在这五年之内，尽力复兴大江山，在他离开之前，找到另一只可以代替自己的妖怪，他偷偷了很多，都不满意，最后还是酒吞一句无心的话醒了他，只有继承着鬼王血脉的大妖怪才有可能和他的挚友一样，只是没想到，最后为挚友繁衍血脉的，居然是他。

酒吞背对着他坐在床边，冷言：“你，死在哪里都可以，别让本大爷看见。”

茨木于是穿上衣服默默收拾东西，他带来不少东西，最后就背走一卷铺盖，抬走了房门。他轻轻关上门，走两步又回看一，这门窗与他刚来时没有一变化，这一个多月的日，觉就像梦一样。

俗话说降雪不冷化雪冷，旁边的树枝末节已经结了冰凌，茨木有些后悔自己没多穿几件衣服。他正哆嗦着，就听见后的门咣当一声开了，还没来及回，上的铺盖就被扯掉，酒吞从背后抱住了他。

酒吞使了死劲搂住他，拼命将他往怀里勒，“你敢走？你居然真的敢走？”他着气，仿佛被勒的是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长本事了，敢不要我了——你不准走，你再走一步我就打断你的。”

茨木其实在原本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计划，他要找一个离大江山近的地方，悄悄的死去，不要坳，不要屋舍，应该是下有雪，天上有月，他坦地躺在纯的天地间，想着几百年前的酒吞，几年前的酒吞，和最后见到的酒吞，着笑闭上睛，成烟成雾成雨，归于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