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吻。

病床不够宽，两人贴在一起，陆早秋的下颚放在钟关白的脖颈边，嘴轻轻吻在他的耳后。

这些天，钟关白在过去的新闻里看到了事情的全貌，或者说，大家认为的全貌，一个相对的真相。至于结果和尾声，不知是还没有到来，还是被什么人压了下去，总之他找不到。就像许多大事件，爆发的时候轰轰隆隆，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一件新闻，至于后续，就像烟礼炮过后的烟尘，不知飘散到哪里去了。

他摸到床的手机，找到陆应如的号码，看了半天，又喝了一杯，才把电话拨过去，问：“应如，你现在怎么样？”

钟关白无话，陆应如问：“你恢复得怎么样？”医生其实汇报过情况，她如此一问，只是想听听钟关白自己的受。

“没有。”陆应如说。

陆早秋把门让开，唐小离给钟关白使了一个，去了。

陆早秋过去，坐在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们还去看看应如吧，好不好？”

陆应如的声音一如既往，冷清简洁，所有的忙碌与常人无法忍受的压力与情绪全埋在两个字下面：“还好。”

好，清咳一声，站起来，说：“陆首席，我还有事，今天好像是有秦昭的戏，好像是，嗯，没错，我去探个班，先走了，拜拜。”

“判决没有那么快。”陆应如说，“大概率是神病院。”

“等我能下床了，咱们一起去看老师吧。老师了桂糕，听说还有小汤圆，红豆馅儿的，贺先生说我再不去，小贺同学就要一个人全吃光了。”钟关白窝在陆早秋怀里提议。

“你上来。”钟关白去拉陆早秋的手，同时让开一病床，“不会碰着伤的，好多层纱布，而且都快好了。”

钟关白只觉颈边有规律的淡淡的呼声，过了一会儿，耳后又得到了一个吻。

“你去看过他吗？”钟关白问。

“还有还有，得请秦昭他们吃饭，我之前说好了的，吃什么呢……澄湖的大闸蟹，湖的玉簪鱼，现在好像不是吃鱼蟹的季节，那蟹粉小笼总还是有的，早秋，医生说我现在能吃蟹粉小笼了吗？”

又一个吻。 [page]

“等电影拍完，所有乐都确定不会再改了，咱们就去法国待一阵吧，带鹅一起去，那边有湖，还有田……要不再把之前的房租下来？可以看海，你背我去海边，我给你念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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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屏幕上还留着视频画面，一直等唐小离带着他的手机走好远蓝牙才自动断了。

还是一个吻。

“再把鹅领回来，天气回了。我怕好久不去，鹅都不认我了，叫别人爸爸。”

钟关白央求了好一会儿，陆早秋才侧卧到旁边，从钟关白后环抱着他。

钟关白躺在床上，望着天板，有想哭。

陆早秋低低笑了一下，去买蟹粉小笼了。

“那，陆先生呢？”钟关白想了想，用了那个生疏有礼的称呼。

钟关白看着陆早秋关了电视，咬了半天嘴，半天才招招手，说：“陆早秋，你过来。”

也许整块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都散布着那些烟尘，只是它们太细微，淹没在日新月异的风景里，成为盛世的一块砖瓦。

陆早秋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