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他之前还一时冲动了件反抗父亲的事，本来在酒吧时就是伤心失落夹着不安，听了一番教导后失落是少了些，可是愧疚却要把他淹没了。

贺音徐微微一怔：“父亲对我说得最多的，好像也是……‘再来’。”

“其实，”钟关白把车停到一家餐馆门，“老师也不曾对我说过‘满意’两个字。现在回想起来，说得最多的……是‘再来’。”

钟关白也不回地说：“不客气，

钟关白转过，对贺音徐：“再来，是希望，是有人对你心怀期待。”

“一直以来，我都很想听父亲说一次，说我琴弹得也算……不错，说他其实对我也算……有一满意。所以，这几天就只顾着自己难过了……却没有想过，他一直想过的都是现在的生活。”贺音徐孤零零地坐在偌大的车后座上，声音越来越低。

小朋友今天穿了一件连帽衫，钟关白看他那一副哭得惨兮兮的样，便走过去，拉起那只大帽一盖，把贺音徐红着的睛连带着半边脸全罩在帽里，免得被人看见。

他说完，更加难过：“可是，再来的意思……不就是并不满意吗？”

一拉车门，发现并没有，是小朋友自己不肯下车。

贺音徐跟在后面，小声：“谢谢陆老师。”

其实不用贺音徐说，任谁看一贺音徐这小孩，都会知贺玉楼曾在教养上下了多大心力。那不是朝夕之功，势必言传教，十六年如一日地一个足够成为任何男孩榜样的严父。

所有的艰涩幽暗，所有的繁征途，都有这两个字。

“小贺同学，你自己下来。”钟关白把伸车里，严正声明，“车夫这个功能我只对你陆老师开放权限。”

贺音徐从车上下来，一长发垂在腰际，鬓角还有一缕稍短的，被泪打了贴在脸颊上。他刻苦练了这么多年琴，就是希望得到父亲的认可，听说父亲要去跟别人一起生活，原本有的被抛弃，觉得好像已经没有弹琴的意义了，可是钟关白却说，他父亲其实也对他心怀期待。

陆早秋神温柔：“我都听着。” [page]

“不。”钟关白说，“不是这样的，那不是评价的话。”

chapter53【《gee’swaltz(i)》-shigeruumebayashi】

贺音徐属于家长严格又比较懂事的小朋友，这小朋友通常都有一个特，被严厉批评的时候能忍住难过的情绪认真反省自己，被温柔以待的时候反而哭得稀里哗啦。

有想过，我该想到父亲很辛苦。”贺音徐想起他小时候，贺玉楼是亲自教中文的，一遍地一遍地教，把他教到像在中国长大的孩那样，说起中文来不夹一个英文单词，写一手比学校中文老师更好的字。

曾经，在他走错路的时候，想要走回来却到阵痛的时候，在他的记忆与手指都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在他毫无灵觉得自己写不一行旋律的时候，在他与陆早秋合奏到幸福的时候，陆早秋也说过：“再来。”

“走，陆老师请吃蟹粉小笼。”钟关白走在贺音徐前面，用背影十分潇洒地比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钟关白在陆早秋边柔情意半天，发现贺音徐还没有下车：“咦？我是不是不小心把小朋友反锁在车里了？”

曾经，在陆早秋听不见并决定训练用手指调音的时候，在陆早秋刚刚恢复听力尝试拉琴喜悦到无以复加的时候，他也说过：“再来。”

他说完，下车为陆早秋开车门，等陆早秋来了，便望着陆早秋的睛表明心意：“早秋，我还有好多个再来想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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