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从前。

贺玉楼走到温月安的椅后，俯下，去摸温月安鬓角的白发，他的动作那样小心，像是在碰一件可能会随时风化的文。

确实，温月安就像一件尘封在他记忆里的文，是不能轻易拿来的。

他就那样站在温月安后，一直没有说话。

“你……在看我的发？”温月安缓缓，“不好看。记得少年骑竹，转已是白翁……莫要看了。”

贺玉楼看着那些白发，红了眶。

“你……听了阿白的琴，觉得如何？”温月安微微偏过，去看贺玉楼的神。

贺玉楼的神与手还停留在温月安的发，像是要一将温月安的几十秋看尽。

“……阿白他，很像你。”贺玉楼不回答，温月安便自己回忆起来，仍带着泪的底浮起一笑意，语气低柔，淡若晨风，像怕惊扰一场好梦，“从小便很像……阿白小时候常惹祸，不肯练琴，长大了些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心却是极琴的。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人，便是阿白……除了你。

“我初见阿白的时候，是一场慈善音乐会，别的小孩大多是正在学琴的，所以父母带来听独奏，只有阿白，是一个人偷偷来的，没有买票。后来我才知，他没有父母，住在孤儿院里，听说那场音乐会的收是捐给他们孤儿院的，他才偷跑来看……

“之后，我便开始……如你教我一般……教他弹琴，教他写字，教他下棋……阿白有些笨，无论如何也学不会下棋，只好作罢。

“只弹琴，也是好的。

“阿白长大了，弹起琴来更像你，我便不让他留在边了，看着他寄来的比赛录像、演照片、新作的曲谱，听到他在电话里讲他也捐助了一些特殊教育学校、孤儿院，便也觉得很好。到底是我疏于教，阿白走了一些弯路，也吃了许多亏，好在有早秋这个孩，阿白也知自己到底要什么，为时便尚不算晚，虽然辛苦，终究还是走回来了。

“阿白今天能弹成这样，我可以安心，对你……对贺家，也有了代……如此，应可放心离开了。”

温月安说了很久很久，贺玉楼一直静静听着，听到“应可放心离开了”才说了第一句话：“你要去哪里。”

温月安细细看着贺玉楼的眉，轻声问：“你……愿意同我说话了？”

这般站在温月安后的场景，贺玉楼梦见过太多次，常常是温月安坐在树下弹琴，桂飘了满，甜香四溢，他俯下为温月安拂去那些，在温月安耳边低声说：“月安，我是师哥。”

可是，每次一开梦就醒了。

醒在棚里，醒在光灯的照里，醒在拖拉机里，醒在火车里，醒在船的货仓里，醒在大洋彼岸的街、桥下、地下室、公寓、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