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玉楼打开屋门，温月安还在客厅里，他没法跪，只能斜倚在地上，一直同贺玉楼一起守在顾嘉珮和贺慎平旁。

贺玉楼看着老，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老盯着领的：“对，谁也救不了，谁也救不了啊……那，小将们到这都没救的地方来什么哪？”

这下领的红袖章放心了，一想到批斗会可以照常举行，他便只随批评了一句：“哦，这些人哪，就是用这方式抗议，表达对革命的仇恨与不满，他们这是死不悔改，自绝于人民，谁也救不了。”

常良言一路提着的心突然被揪了一下，猛疼过后仿佛放松下来，她自己都分不清是不是真希望贺玉楼已经死了，这样便不用再向他解释。

老问：“那你到哪去？”

“不是那个女的，这家有对兄弟。”领的不耐烦，“等一下你就知了，别碍事，让开。”

贺玉楼磕了第三个：“多谢。”

老气得跺脚：“蠢，蠢！我见过的人里，就数你最蠢！”

“这家的兄弟啊……那我赶先去把死人拉走，免得碍你们的事，你们先等等，也不知人什么时候死的，里肯定臭得很。”老说完，便推着三车朝里跑，他推得不大利索，车不小心重重碾到领的脚背上，后立时传来气声和叫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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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月安没有听到贺玉楼在屋外说的话，不知他要什么。

谁死了？这家兄弟死了？”

温月安忍不住：“那你……”

贺玉楼抱起一躯，放到三车上。

屋门开了，地板上摆着两被床单裹起来的躯，其中一腐烂得太厉害，发令人作呕的味。

贺玉楼俯下，给老磕了个。

老气结，扬起手就要给贺玉楼一掌：“你这是要告爹娘然后去死？”

贺玉楼把温月安放地板上，挨着床。

贺玉楼直直跪着，：“祖上有座老屋，房三十六间。前有一塘，后有一座山。求您代我，将我父母葬在那座山上。”

老一个劲儿往里走。他是被贺玉楼叫来的，贺玉楼找他的时候手里还着遗书，说今天不得不走，什么都可以不带，只有爸妈，一定要借他的三车一起带走。

老压低声音怒骂：“你看我什么？我说你真的是一理都不懂，现在这个关了，你还要跟我争谁他娘的最有骨气？你爹妈就躺你跟前，你要他们看着你们家绝后？”

“你待在这里，等他们走了再来。”贺玉楼主动把自己的一只手腕放到温月安的指尖上，好让他安心，“别怕。我妈……那么细心的人都找不到，他们更找不到。”

“月安……你听着。”贺玉楼一只手不便，只能用手肘撑在温月安两侧，贴得极近地俯视着他，“现在有人来了，他们是来赶人的。你还记得吗，我小时候惹了祸，总躲在你床下……”

揭发了你们两兄弟……

贺玉楼又回去抱了另一躯来，然后把屋门关上：“知，大清洗，赶我们去乡下。”

温月安轻轻一下。

那一下磕得重，发“咚”的一声，老要打人的手猛然顿在空中，骇：“你拜我什么？”

贺玉楼又磕了一个：“求您代我，将我父母葬在那座山上。”

“人呢？”老故意大声吆喝起来，“你们这些反革命，让我等不要，外面可都是英勇的革命小将，你们怎么能让他们等？”

贺玉楼一句话也不说，把温月安抱起来，往温月安卧室里跑。

不过谁都没立即跟着老去，嫌臭。

贺玉楼看着三车上躺着的两躯，膝盖一曲，重重跪了下来。

老摆摆手：“不是，是个女的，寡妇，上吊了。”

“不是！”老在贺玉楼背上拍了一掌，低吼，“他们刚说了，是来找你们兄弟的，我看，是有人揭发了你们两兄弟，好像就是领的一个姑娘，现在他们要抓你们去开批斗会。”

磕罢，他站起来，对老：“帮我看一下外面。”

老压低声音在贺玉楼耳边说：“小崽，你知外面那些人来什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