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

等贺玉楼来的时候，右手拿着一叠沾了泥的宣纸、一块被摔碎的砚台，还有一只被折断的笔。 [page]

在他想好，在他弹那首曲唱那支歌的时候，他就该明白，会有这么一天，他逃不掉。

最后的字迹，已不似初始时烦。

“温月安，你要留在这里？”

可温月安一发现他的目光，便低下，转着椅回了自己房间。

“弹什么都好。他们想听什么……我便弹什么。”

“……是。”

墨已泼了，笔也折了，写得格外艰难。

“为了弹琴？”

纱布，双手久久悬在琴键上方，一边完无瑕，一边畸形残缺。过了一阵，贺玉楼将钢琴盖上，了屋。

窗外的明月被云掩去，寂静的屋中变得黑压压一片。

“是。”

温月安看着贺玉楼写字的侧影，好像突然明白了，他永远不会被原谅，只要他在贺玉楼面前一天，贺玉楼就会永远像今天这样，不得安宁。

“老家应该有一块地，一座老屋。”贺玉楼说。

床下没有任何声音。

等快将那叠纸写完的时候，贺玉楼好像真的就镇静了一些。他写到最后一张时，发现温月安远在看他。

过了一会儿，似乎有细微的滴声响起，床板有一动静，又很快消失了。

贺玉楼把那张纸裁好，悄悄了温月安的卧室，然后把那幅字放在温月安床。这是他欠温月安的，自他烧了他们从前写的那些字以后。

贺玉楼从床下来，站在床边，看不清温月安的脸。

“人活一辈，只能一件事……”温月安顿了片刻，颤声，“我只想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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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不宁的时候练琴或练字，从来就是贺家人的习惯。

他站在桌前，一遍又一遍地写两个字：

贺玉楼没有应声，只像从前一样躺到了温月安的床底下。

“……你……以后还……弹琴吗？”温月安问。

温月安递了一个枕到床下，然后拿起床的字，看了很久，光看还不够，他还将那字盖在自己的脸上，不停地闻那幅字的味。

贺玉楼准备离开，却听见温月安极低地说了一声：“……别走。”

屋中仍旧一片死寂。

无人看到，温月安最后收回目光时，低那一，悲哀至极。

云仍未散去。

他等着贺玉楼的回答，有若一场酷刑。

“可现在，你能弹什么？”

人的泪从温月安的眶里来，顺着角到他的耳朵里：“我只想跟……手指……完好无损的……能弹琴的贺玉楼……一起。”

温月安又在心里喊了好多声师哥，才说：“我不去。”

贺玉楼拿起笔，把最后一张写完，添了六字落款：

玉楼丙午中秋

“……你……贺玉楼……”温月安嘴上这样喊着，可是心里还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喊师哥，不知喊了多少遍。他抓着被，几乎要把被抓破，“明天我们去哪个乡下？”

床下静默许久，才听到贺玉楼问：“为什么？”

贺玉楼摸了一把温月安的脸，沾了一手的泪。

静心

隔着那么远，温月安都能觉到他的挣扎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