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玉楼一听，想是正经事，便跑过去开门。贺玉阁也跟了过去。

贺玉阁手一松，铜带掉在地上：“……死了？”

“麻辫”问：“怎么样？真死了？”

还没找到，家里的门就被捶得“啪啪”作响。

“两把刷”说：“就是。再说了，要是家属敢反革命，我们一样批斗！”她扬起拳，喊，“革命就是要文斗也要武斗，革命就是会血！”

另一个同去的学生不耐烦：“别问了！婆婆妈妈的，还怎么革命？”

“两把刷”说：“死了。家属领回去了。”

“两把刷”自豪：“医生开了死亡证明。我们跟医生说了，死因那一行，他得写：不明，要是他不写，就是妨碍我们行革命，他要是敢反革命，我们下一个批斗的就是他。”

贺玉楼：“不去。”

顾嘉珮手里有盘，便喊：“玉阁，去开门。”

贺玉阁赶忙捡起带：“……没有。”

旁边跪着的一个老师有气无力地说：“送医院，送医院……”

等来了，“麻辫”拿起桶，一脑浇在校长上。

贺玉阁抱怨：“我爸自己怎么不带钥匙啊。”

“不会真死了吧？”一个女生犹疑。

到了快傍晚，这些学生才回来，空着手，没把校长一起带回来。

贺玉阁累坏了，恨不得赶快找个地方躺下来。

她的声音激动人心，其他人跟着举起拳，喊：“革命就是要文斗也要武斗，革命就是会血！”

有个女生迟疑：“家属……不问吗？”

红的从校长上下来，汩汩淌了一地。开绽的胀的躯仍旧歪倒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page]

两个男生先打量了一下贺家的客厅，一个便说：“果然是走资派，迟早得抄了他的家。”

“可是，都打成那样了，睛都给打瞎了，家属看不来吗？”

贺玉楼嘲笑：“爸敲门会像擂鼓似的吗？”

“两把刷”看向贺玉阁，哼了一声：“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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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在金的光下，在嘹亮的号声中，原本有些不适应的贺玉阁突然也像其他人一样，觉得他们的一切都正确无比，他们把控着历史的方向，他们消灭敌人，世界终归是他们的，他们就是希望本。

天都快黑了，贺玉阁才回到家。

门一开，外站着两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和贺玉阁穿一样的学生装，一样的红袖章。

门外响起一个年轻男声：“有人在家吗？”

升旗台下，这群年轻有力的鲜活生命被夕照得熠熠生辉。

顾嘉珮好了饭，正往外端：“玉阁回来了。就差慎平了，都几了，还不回来。”

“现在怎么办？”

“两把刷”一带砸在那老师的上：“谁让你说话了？”她连续了好多下，才罢手，对其他几个学生骨，“先把姓李的抬去医院吧。你们继续批斗，我跟他们一起去。”

“两把刷”说：“我们革命小将，谁也不用怕。我告诉你们，家属老老实实把人领回去，连都没敢放一个。”

下的几个女生说，她们去提，把人泼醒。

贺玉阁也跟着举起她酸痛的手臂，喊起号来。

贺玉阁冲贺玉楼得意地使：“我们女中可没男的，你去开。”

门外的人继续喊：“是贺慎平家吧？有家属在吗？”

“两把刷”拿过带，又了几下，校长的躯仍没有动静。

“真死了？”

贺玉阁：“那我也不去。”

贺玉阁瞪他一：“准是你的同学，你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