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文台回过，看见温月安坐在院门边，正看着他：“老温你先去，别晒着。我就来，打个电话。”

温月安淡淡扫了一季文台的手机：“文台，阿白稳不稳重，我来心。”

温月安的椅没有动：“我等你。”

“我问你，生于哪个音乐世家？”温月安一字一字。他盯着季文台，从来如古井般的眸此时却像见过血的刃，把季文台震慑在原地。

“是，那个年代……”温月安松开了手，修长的十指垂在上，指尖微微动了动，“没有活路。”

玉楼丙午中秋

季文台一下就想到了贺音徐：“有，国籍的小孩，柯斯音乐学院来的。虽然是华裔吧，不过第一场独奏会就跑到中国来开，不多见。”

季文台殷切地问：“那我的呢？”

季文台一看：“老温，那上面不是正挂着一幅嘛，还是我当年去留学之前给你写的，写得多好。”

那幅字不小，季文台打开书房里最大的一扇柜门，看见里面还放着另一幅字。那幅字看起来被小心理过，但仍能看到裱框内的纸面上有裂痕和早已透的泥污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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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在你这里放了常用医药箱……”季文台看到温月安手腕上的伤痕，先急着要理。

而落款十分简单，不过六字：

温月安一下：“挂那里，好看。”

温月安的手在琴键上拂过，一首曲的前几个音，琴声清丽无匹。他只弹了几个小节就停了下了，背对着季文台，仿佛不经意般问：“文台，最近有个姓贺的孩，开了独奏会？”

“……”季文台看了温月安半天，后者神却毫无变化，静静地等着他动作。他叹了气，把自己那幅“志合者，不以山海为远”拿下来，再把钟关白那幅狗不通的挂上去，然后拿着自己的字问，“收到哪个柜里？”

“挂哪儿？”季文台把裱好的字放在温月安面前，“我给你挂。”

温月安沉：“籍……可是他说话没有音。”

温月安想了想：“收到柜里去。”

季文台气结：“老温你这可不对啊，就钟关白这幅字，也值得挂？”

遒劲有力，却又带着少年意气，仅仅两字便能看功夫极。

季文台站在原地半晌，气得对电话那说了一句：“你老师好得很，还会训人。”说罢挂了电话，还是老老实实跟在温月安的椅后，不忘带上院门。

季文台看了许久，听见温月安的声音，才把自己的字放柜里，关门下楼。

椅“砰”的一声翻倒在地上，垂落的青衫遮不住空的。

季文台还没说话，电话那边先传来极轻的一声：“文台。”

温月安：“把原来那幅取下来。”

温月安说：“钢琴对面的墙上。”

“生于、生于哪个音乐世家？”温月安抓着季文台的手臂，几乎要把手指下的袖掐里。

季文台：“据说他父亲少年时在中国长大，生于音乐世家，比你年龄还大些，老一派。你想想钟关白小时候你怎么教的，估计人家了国对女的教育还要严些——老温！”

“老温你说你平时为人正派的，怎么落下一偷听人打电话的坏病呢？”季文台讪讪，“你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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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两个大字：

静心

温月安说：“书房。”

季文台大惊，赶忙把温月安扶起来，看有没有摔伤：“老温你怎么回事？”

“……老温，你……你这么看我我也不知啊。”季文台仔细思索了一下年月，“这事儿应该没人记得了。你想想，十年浩劫，又是个学西洋乐的，那个年代，这家有活路吗？”

“老温，”季文台一边下楼梯一边说，“你对我，还是好。”温月安能让他把字跟落款为“玉楼”的放在同一个柜里，不容易，足见心意。但他说完，也略有疑惑，温月安从前不愿提故人，不该就让他这样轻易看到那幅字。

钟关白放不下心：“那老师到底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