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早秋看了一坐在旁边蔫眉耷拉的钟关白，说：“您有事跟我说。”

钟关白完的手指在琴键上微微发抖，“我不行的，我弹不了……”

“我去柏林之前就想跟你说，”但是当时的时机实在不好，艺术家总是而脆弱的，所以陆早秋没有在演奏会前说这些话，“你的状态不对，不要说你今天27岁，你就是57，我也要带你找回以前的状态。”

陆早秋坐在钢琴凳上，拿起钟关白的手放在黑白琴键上，两双同样修长的手并排放在一起。

季文台哼了一声，“打什么电话，你老师还能去哪？赶去，我要是你，连夜就背两捆琴谱跪他家门请罪。”

钟关白应了半天“是”，季文台才没好气地挂了电话。

“所以，你怕什么。”

快开到郊外的时候，陆早秋接了一个电话，是喻柏。连着几天陆早秋的律师都驻扎在工作室，整个工作室又联系不上钟关白，喻柏几乎要疯了，万不得已才打电话给陆早秋。

陆早秋应：“好。”

季文台在那边骂了两句，陆早秋一言不发挨着，钟关白愧疚得不行，坐不住，跑过去从陆早秋手里拿过电话，“季老师。”

“呵，不敢当不敢当。”季文台说，“我可没教过你。”

钟关白对陆早秋说：“去看老师吧。”

钟关白看着陆早秋的手指，窗外夕残照映琴房，他的指尖上好像有神祇降临，在人间舞。

季文台说：“你叫钟关白接电话。”

陆早秋不喜炫技，但是当他炫技的时候，他就像一个从乐谱到乐的翻译机。

钟关白声音越来越低，“我一会儿给老师打个电话，要是他有空就去他家看他。”

有再写过任何钢琴协奏曲，但这不妨碍《降b大调第二钢琴协奏曲》成为古典乐史上最伟大的钢琴协奏曲之一。1881年的时候拉姆斯48岁，你现在才不过27。”

院长季文台指挥系，得亏陆早秋没站在院长办公室，否则季文台能气得当场用指挥他。当年季文台看陆早秋就跟看女婿似的，怎么看怎么满意，姿态端得客客气气，后来发现女婿招不成，只好当亲儿看，没了顾忌。

钟关白一怔。

“不知。”季文台气极其夸张，钟关白几乎可以想象季文台啧啧摇的样，“可怜老温啊，二十年就收了一个学生，要是看见了估计得从椅上起来。”

钟关白说：“老师……老师他也看了直播吗？”

“我十三岁的时候可以拉帕格尼尼最难的曲，现在也可以。”

陆早秋顿了一会，然后说：

温月安家在北京郊外。

钟关白在一边听得坐立不安，陆早秋用在学院开会的语气说：“家为重。”

“可是刚完手术的时候，我连琴弓都拿不起来。”

chapter4【《小星星（钢琴变奏）》-陈明章】

陆早秋放下琴弓，带着伤疤的手握住钟关白那双完的手。

陆早秋拿起琴弓与小提琴，一段帕格尼尼的《我心惆怅》倾泻下来，右手运弓的同时左手拨弦。

院长在电话里把他骂了一通，从作为客座首席巡演突然回国到莫名其妙请假，连在音乐学院读书的时候休学一年去手术的事都拣来又念叨了一遍：“陆早秋，钟关白弹得好你要去切手指，钟关白弹得差你要去旅游，哪来那么大个情？”

陆早秋说要带钟关白走，也不可能真的隐形埋名住到山里去，像他这样的大首席，在音乐学院还有副教授的教职，请一个月的假已经是极限。

“从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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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骂儿，天经地义。

怕被媒看到，钟关白特地开的陆早秋的车。

季文台看陆早秋，再不满意也就是个向不正常的儿，能力品摆在那，还是要承家业的，钟关白这儿吧，整个就一不肖，长得跟正统音乐学院的哪一位爹都不像，越长倒是越像隔野艺术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