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夜昇把手从夜莺的脖上挪开，将他快要下去的往上架，放松手臂，好叫夜莺枕着他，睡得更踏实。

真的睡着了，夜里，夜莺了一场梦。

“阿哥！不……不能去！”是结，吊起穿山虎似的睛，像串鞭炮要炸，“小日……日本给……给你送请帖……摆明没安好心，你……你要是去了，一准……上他们的！”

夜莺舒服地哼哼：“只要有你在……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夜莺仿佛很兴，闭着，往余夜昇怀里蹭，脚又不规矩地跨上来，舒服又全然依赖他的样：“他去也没关系……”

隔着帘，人都在客堂间聚着，老六和余夜昇那帮兄弟都在，也不坐，一个个长脸，气氛凝重地围了半屋，看不到余夜昇，只透过布帘的，瞥见一双鸦青的布鞋，他在呢。

夜莺不忙找他，坐下来，就着酱菜，小喝光碗里的粥，挑了一新的衫，云蓝，天空一样净，他肤白，余夜昇就喜他穿这样清澈的颜。全收拾整齐，这才不不慢地往前走，一路上静的奇，除了树梢上的鸟儿，一个人没有。

“这有啥难，不就是拧旋！”少年后翻下拱桥，跃去，一个提神的旋，“是不是？一不难，师弟你瞧我的！”

好一会儿，他俩没再说话，余夜昇以为夜莺睡了，小东西又糊地问：“三哥也会去伐？”

屋里比院里还静，石英钟沉闷的滴答声，驱走光留在上绮丽的。暗的一隅，夜莺着麻木的，良久，终于有人沉不住气。

“没有……”余夜昇不知。

夜莺没回答他，鼻里一呼一的，他睡了。

“蠢货！你倒是说句话啊！”瞧夜莺要被打死了，小狮从床上下来，“求饶啊！给师傅磕！”他替他扛鞭，摁他的往地上砸，一下、两下、咚咚、咚咚……他磕一下，小狮陪他磕一下。

小狮的骨折了，武生的魂断了，师傅变成吃人的狮，要夜莺为那双殉葬：“我让你偷懒！让你害人！”

桌上摆着白粥酱菜，一小碟腐，放得太久，被晾得，僵的一坨，两双筷一动未动，余夜昇走得急，早饭也没顾吃上。

“哥……阿哥……”夜莺揪着被睁开，睫上漉漉的，迷迷蒙蒙好一会儿才看清，天光大亮，照在窗幔上一段晃晃的影，他往右摸，床上空，余夜昇不在。

夜莺也缠过来，手环在他膛：“那里有电车伐？”

鞭在脊梁上火辣辣的疼，夜莺得都快烧成渣滓，但他不吭声，该他受的，他害小狮当不成腕儿。

“什么都没有，就是个小渔村。”余夜昇嗅他净的发丝，把他搂。

“不怕他了？”余夜昇捋他的后背，老鸟抚幼鸟那样。

夜莺顺余夜昇的指尖往上瞟，果然，八仙桌上，叩了封黑纸白字的帖，看不清内容，只依稀认个金的形状，圆的，不是日本旗上的红日，倒像一朵小。

可余夜昇还不想睡：“你想不想去香港？”他问夜莺。

“唔……香港……有什么？”迷迷糊糊的，夜莺接他的话。

心里有一陌生的觉，隐隐的，大的，好像一枚芽要破土，一滴将穿石：“为什么？”余夜昇抓不住这觉，只能抓牢夜莺，一而再审慎，“你喜的人，是你那个哥？”

15.灾祸

为什么知是梦？因为梦里，小狮来牵他的手。

“也没有……”

余夜昇盯他恬静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张开手掌，慢慢掐上夜莺的细脖颈，只要一下，他就什么都不知了。

动了手臂，夜莺不乐意地来缠他的手，勾上了就不放，嘴里还梦呓般叨叨：“哥……阿哥……我喜侬……”

“哇呀！”夜莺吊着的心，随仆倒的人一起重重摔到地上，“师哥！！！”

”真是他！余夜昇的气息沉甸甸的，夜莺不清他是否要发脾气，只能顺他的心，慌忙地解释，“是我摔了，三哥来扶我，真不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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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电影呢？”

没说什么，余夜昇放开他的小腰，圈着他，一下一下的，摸他的脖，抚那截带了别的男人手印的臂膀。夜莺逛了一天，早就累透了，没多久，一一的，泛起困。

手掌了松，心了又。

他的双脚不断在地上蹬起悬空，宽敞的黑布和瘦条条肋骨凸的，像天上的燕，飒踏的旋风。他漂亮的功夫和缭的技巧，是他最不可一世的本钱。拿师傅的话说，这双，天生武生的魂。

余夜昇是计划带他去的，阿三没有老六稳重细心，留在这里帮不上忙，可是……余夜昇说：“他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