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珏连忙把手上的事放下，打开门放小豆来。门一开，张惶的小豆就扑了来，抱着展珏的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呜呜，展哥哥，嗝，你快去看看我娘亲，娘亲倒在地上了，呜呜，嗝...】

展珏拍了拍小豆的脑袋，皱了眉，嘴抿作一条线，尽量放柔和声音的说【带我过去看看。】

小豆去年大病是展珏救回来的，这会看到了展珏，像是有了主心骨，打着嗝，方才慢慢缓了下来。这时小豆才慢慢意识到，房间的矮凳上还坐着一个他熟悉也不太熟悉的人。

这个住在展珏家的人，全村都讳莫如，据说他被展珏背回来的时候，上穿的衣服暗纹织锦，上面绣的东西，贵不可言。这个隐藏在山野中的小村，或是在战争中幸存，或是被权贵迫到无路可走才聚集到一起的。张寡妇总是和小豆说，那些权贵，是没什么好人的。所幸展珏带回来的那个人，平日里并不门，总算没给村带来什么，小豆也只是在远遥遥的看到过。

这会捺不住好奇，小豆拉着展珏的衣角，偷偷看了过去。只见到微微佝偻着躯的人，对小豆笑了一下，苍白的脸上，眉舒展开，满满的是少年气息，让人到十二万分的平和，却不是像传闻中那么可怖可恶的。

小豆还想再看几，展珏却已背上了行医箱，带着小豆了门，临走把木门拴上，隔绝了小豆好奇探究的视线。

展珏整整一夜未归，村村尾的距离，他甚至没有让人带个信，这是不太寻常的事情，次日清晨，孟章决定离开茅屋，去村尾张寡妇家看看。

这算是孟章为数不多的离开屋的时候。孟章慢慢走着，费力的尽量直了躯现在人前，但是这次并没有任何人关注到他。

村中间的空地上铺着白麻布，上面躺了好些人，其中就有着张寡妇。展珏跪在地上，忙碌的用针扎着诊治。隔着些距离，村里的人捂着鼻远远的看着，小豆也在人群里，被人拦着，撕心裂肺的哭。

【这是怎么了？】孟章忍不住往前走，问了最近的一位老者。

【还不是你们这些大人，天天想着打仗，前日里救回来个伤兵，却是个带着疫病的，怕是这次，都要代在这里了！】老丈气急败坏的说着，目眦尽裂的看着孟章。老人说话的声音比较大，招来了好些人。

孟章呆愣了一下，转看了在地上痛苦反转腾挪的病人，突然想起了年少时海晏河清的理想，心脏像是揪了起来。

展珏下完最后一针，来不及缓上一缓，抬就看到孟章被人围着，忙爬了起来，拨开村民，想来解围。

展珏拉开村民看到孟章时，才发现，孟章丝毫没有被激愤的村人影响，他穿着一打了补丁的青衫，临渊峙岳的站在那里。

【展珏，他们可有救？】孟章，声音平和，自带三分威严。原本嘈杂的四周，夹杂着细碎的言，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能救，只是疫病凶猛，很多药材需要去买，需求的量也比较大。】展珏说，四周的一些人听闻细细哭了起来，更有甚开始咒骂天不公。

整个村不敷很久了，都是逃难躲灾的人，谁家都没有余钱再去买大量的药材，就算舍弃病人离开村，在这世，也是死路一条。

孟章沉默的站了一会，吐了气。对展珏说【你随我来。】随后径自走回展珏的茅草屋，他虽然带着病气，形略是不稳，但气度姿态泰然自若，一路无人拦他。

【研磨。】孟章，并从窗下垫着的石块下了张泛着黄的勉能用的纸张。

展珏和着，把从镇上书院后捡来的细碎的墨石磨黑来，端到孟章面前。

孟章执毫沾墨，凝神一，敛袖细描。

展珏怔然看着，面前的孟章焕发一别样的生机，那些被病痛折磨来的死气都似乎不敢靠近他了，更有甚，这生人莫扰的气场让展珏生下跪拜的冲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