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还算不小，勉推开了棺盖，把奄奄一息的孟章拖了来，此时的孟章已然瘦成了一把骨，展珏背着他，一路颠簸回到了山村。

回到了自己的茅屋，把昏睡的孟章放在草垛床上之后，展珏才意识到自己离开的慌张，棺盖都没给盖盖好。然而乎展珏意料的是，孟章的失踪并未引起丝毫波澜，过了几日，王城照常发丧，投城接的有条不紊，无一丝不妥。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展珏后来几乎是把家里留存的解□□都用尽了，才勉勉让孟章睁开了。只是条件简陋，孟章中毒时日又颇久，终究是落下来不少病。孟章在展珏呆了一年有余，总是病痛不断，幸得展珏懂得医理，靠着孟章当时丢给展珏的银钱，却也还凑合活了下去。

展珏手里拿着裘衣，娴熟的披到孟章上，确认对方已用手扶好不至落后，才一坐到床上，缩起了脚，把七八糟着草的布鞋扒拉下来，用手前后搓了一会冻僵了的脚趾，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靠近床边的火盆取。

孟章看到展珏冻得厉害，放下了手上的笔，站起来，取了在火边的长嘴铁壶，给展珏倒了杯，展珏伸手接过，到了声谢。

孟章看着展珏，缓缓开了【大寒过了便是大年了，我这几日又画了不少年画门贴，等你再下山的时候，一并带去镇上卖了吧，最近买的人应该更多些。】那嗓音透着些微嘶哑，显得有破碎，像是秋凉风动落叶划过石阶。

孟章把自己方才画好的年画递给展珏看，上面多是画了些吉祥富贵的事，栩栩如生，比之市面上的简陋年画不知细多少。孟章生富贵，书法绘画自请过专人教导，只是多年来政务繁杂，闲情逸致皆无，所作画作更是寥寥无几，故而孟章平日里描些鸟虫鱼，逢年过节绘制些年画来贴补开销，也不怕有谁能认来。

只是展珏看着，心里突然涌上来一丝沉痛的惋惜。委实觉得这位旧国君王活得太过委屈了些。

【我今日在镇上听到了一些事。】展珏说。

孟章顺接了下去【什么事情？】

展珏支着下看着孟章，略带天真的说【听说当年天枢国灭的时候，天枢的军队并没有被招降，而是跟着位拿着天枢虎符的大人藏了山林，一年多来，遖宿和天璇内耗都严重的很，旧时天枢势力反而越来越大了，你不考虑去打听打听？说不定你能回你的大王......】展珏说最后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孟章整个人凝滞在了原地。

孟章平时也是个寡言的人，生病卧床的时候一呆一天也是常有的事情，仿佛多任何一些多余的事情都在消耗着他的生命。但是那样的沉静和现在的凝滞完全不一样。平日里再安静，孟章也是带着些人气儿的，甚至于带着些温和，而非像现在这般，带着一死气沉沉的意味，恍若与整个人世都隔了开来了。

展珏不知为什么天枢亡国的时候，孟章边一个亲信的人都没有，以至于孟章贵为君王，可以轻易地被人意图活埋。展珏一直不敢在孟章面前提及他以前的事情。如今想来，虎符和国玺都在别人手中，其中关键着实耐人寻味。展珏不由暗骂自己愚笨，哪壶不开提哪壶。

展珏刚想说什么缓和下气氛，只见孟章动了一下，展珏立坐直了。孟章坐到了床沿上，了一气，艰难的用着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小豆儿她娘今天送来了些腌菜和几个，说是谢你前阵给小豆儿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