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愣愣地跪着。

“我去列个方。你跪就一直跪着吧，我可不了。”说罢她掉就走，烟气飘了一路。

“真是的。小鬼就是烦人。烦死了。”

假发醒来的时候一脸睡得饱饱的满足表情，见我守在床前，便扯着我的衣袖说饿了，想吃荞麦面。我猜他是睡糊涂了，本不记得自己在何。

“不被那婆婆吃了都不错了，还吃面。”我想起先前给人下跪的低姿态，老实说心里有些郁闷，但这事绝不能让他知——他会疯狂地自责。只好翻他个白。

他似乎这才想起先前的事，脸一变，拉住我检查了一番，然后兴地说：“真好，我就知她不会伤你。”想了想又说，“是位面冷心的人呢，这位婆婆。”

“唔，是个好人。托她的福，你起码有几天用不着游击战一样四藏了。”

假发吃了一惊，“是吗？她答应收留我们？”

“她答应收留你。你要听话。”我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没有看他。

他果然激动了，质问我这是什么意思。

“你走了我也不会留的。你自己说的，去哪里我都得跟着你。”

他看来还是虚弱，情急下大声说了几句话便有些气。该死的是他这较真的样让我突然很想吻他，脆再让他昏过去一次算了。

“等你好了来找我就是了。”我终究忍不住轻咬了他嘴一下。

“我现在就好了！”他急急地下床想要证明自己的力，可惜晃悠了两下又重新跌坐回去，姿态不大好看。我瞪他一，他更凶地瞪了回来。

“好个！”不知什么时候起站在房门里的婆婆声气地呛他，“老老实实躺着，不然你两个全给我上。”

“快他喝了。”婆婆将一小碗棕黑的汤药递给我，不耐烦地促。

假发见了婆婆便絮絮叨叨地扮可怜，他一向很擅长这个，长得又眉清目秀的，总是能讨长辈喜。“好婆婆，求你连晋助也一并收容了吧。他伤那么明显……太容易被国人发现了。婆婆气质这样不俗，年轻时候想必是人，又心善，待人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我和晋助离家这么久，遇上婆婆这样的长辈就觉得亲切，我都不记得上回见着我妈是什么时候……”

假发说到人二字我就了，这家伙可真行，拍的功夫我自然是一辈及不上他。只是不知他的人婆婆吃不吃这。

“你废话还真多，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倒是庆幸没有你们这样的倒霉儿，特地跑这么远把脑门伸到国佬枪下，真不知你们亲妈造了几辈孽。”婆婆一如既往的刀嘴，脸上表情却略有缓和，看样夸赞女貌总是不会错，就算事实上对方并不那么的……

“况且你不但话多，脑也不好使。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这小鬼走了？嗯？”婆婆鼻孔朝着天。

“婆婆你……你太好了！”假发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看样恨不得飞扑过去抱住那老人家从蹭到尾才甘心。不过她当时的意思竟是愿意同时收留我们两人么？这着实令我有些意外。我从小不太对旁人抱有期待，没想到竟然能一路遇到并未受过我半好却依旧不吝恩慈之人，比如假发，比如这位婆婆。从这个角度来说，老天爷待我也还算慷慨。

“你兴个啊，我又不是白帮忙。”婆婆抱着胳膊冷冷地说，“有些人可是把很贵重的东西抵给我了，我可不亏本买卖。”

假发疑惑地看看我，蹙着眉小声问：“你又背着我耍了什么手段？我们哪有什么贵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