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四：“不敢当。小僧要下山一趟，烦请舒檀越照料玄武神君。”

“舒久，你为什么想当人？想要重回？”你明明知人于天而言是何等的渺茫微小，陷回一遍遍重复恨别离生老病，这难……不是苦楚么？

舒久赶迎上，“大师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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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久将墨瑱接了来，“怎么又要下山？不是昨儿才去了？”

墨珩笑了，舒久会犹豫了。已经很好了。

二人正说这话，林四捧着小蛇并着几样心到了门，他对着门内施礼，“舒檀越。”

舒久一愣。他以前没有想过此事，只是觉着，若是不回，他便失去了归宿。凤凰内山的佛宗与凤，不是他的归宿，苍茫的人间才是。只是与佛宗凤一起经历了这么许多，他已隐约觉得，凤凰内山或许可以是他的归宿。这个时候让他选，他确实两难，“我得想想。”

林四是舒久恢复人之后遇见的第一个说得上话的人，舒久很是兴，也喜找他攀谈。只是他在三百年前，过境迁，有些事情与他当年所知已不大一样。但于玄门宗而言，三百年也算不得长久，故而不曾大改。只是有几个当年鼎盛的山门因近几年未修为大成的弟，日渐式微；有一两位老祖渡劫失败魂飞魄散，自家山门又被仇家寻衅，几乎灭门。那些事情，于当时或许是轰动一时的大事，但历时长久之后，也不过是旁人中的三言两语。舒久听得慨然，却也明白这些事情于幽幽天地而言，不过浮尘微末。

舒久笑了，他知当人的若不好，也知当人的若好，只是这个问题，其实也没有为什么，“我本来就十个人，就是要回的，没有为什么。”

墨珩一时不能理解舒久的慨叹。他生来便是万尾凤，得天地眷顾，能与天地同寿，能驾驭万象，得窥天。凡间的多数生所拥有的多有时间，于他而言……只是沧海一粟，弹指一瞬，飘渺细小得不值一提。舒久曾也是那飘渺细小得一粒浮尘，但偏偏那一粒浮尘飘了他心里。反反复复地叫他看，叫他听。舒久已经不是一粒浮尘了，他也拥有了无尽的时间，也可以窥见天。但舒久自己，却依旧拿自己当一个人，一个只拥有一瞬光的人。

“小舒久，大师不必拘礼。”舒久及时开，将林四疑虑解开。

“其实也就是去附近村里看看，顺便照看山下的桃苗，去惯了。”林四说罢，便同舒久与墨瑱别，转了院落。

“既然你知，又何必为此动摇心境？”墨珩的声音传耳鼓，舒久未见惊讶，只微微笑了一笑。

“原来是舒檀越。”双方见过礼之后，便了屋安顿。

“如果可以不回，你想怎么选？”墨珩轻声问了一句，将心中藏了许久的疑问问了来。

林四显然没反应过来。玄武神君，镇守极北灵，数万年修为，原来也是有爹娘的？玄武神君的爹娘，大抵也是玄武？但看前这位，确实……只像个人啊。

“小于天地也不过浮尘微末，岂敢以天地之量度人？小只是人而已。”舒久说得缓慢，幽幽叹了一声。他只是人，正因窥得天，才为茫茫众生，也为自己，心生悲戚。

墨瑱：“这位是我后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