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神一鬼对视片刻。须臾，鬼王轻笑，“我的酒，贺兄可是几十年没喝过了。滋味如何？”

“一如当初。”贺玄淡淡地说。

第六章漠北鬼酒

师青玄的酒是大有渊源的。

相传人间“十贤”之四的魏公，情豪，好酒如命。他到游历，走到哪，必要喝哪里的酒，只是天生酒量大，走遍四海未尝一醉，被他引为人生一憾。

有一次，他到了漠北，大漠里风沙漫漫，他燥地走了半天，蓦然看到黄沙中立了一间酒馆。门贴着上联“请勿座三碗醉者也”，下联“须防门一拱歪之乎”，横批“一醉十三”。魏公心想，好大的气！便走去。酒馆主人是一名艳女，貌如天仙，但魏公好酒，竟不多看她一，只要了一碗酒。喝完觉得齿留香，又要了一碗，觉得沁甜如，还要一碗，主人却不给，是再喝就醉了。魏公不听，又要了一碗，喝完只觉昏脑涨，便跌倒在地，人事不省了。

魏公这一醉，仿佛醉了一瞬间，又仿佛醉了许多年。待他酒醒，发现漫漫大漠之中，上衣服破破烂烂。四顾一望，只有满目黄沙，哪来的什么酒肆？来一打听，才知已过了十三年！

路人知他见闻，皆是惊叹。原来，这片地方被一只法力的女鬼占据。大漠者，必她的迷阵，凡是三碗不醉、意不在酒的客人，心肝都被女鬼拿去酿酒了；唯有真心酒的，只不过是醉上十三年，得保命。魏公听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非但不怕，反而抚掌叹，好酒，好酒！念念不忘，想要再去那酒肆，却是再也觅不见了。

这便是漠北鬼酒的传说了。这些年来，无数文人雅士试图关找寻这传说中的鬼酒不得，更有甚者在大漠里困死；可闻风而至者却仍然络绎不绝。

那谢怜把师青玄的酒当开喝，当真是吞茶嚼；贺玄自然不会不解风情。他这般轻易应了师青玄的鬼宴，一是自恃艺人胆大，二也是为了这念念不忘的鬼酒。

百年间，他和风玄鬼打的虽然不多，也不是没有；师青玄作为一个鬼王，对自己领地不闻不问，为了北境闹的祟事，劳烦神仙们天天上门讨债。

贺玄前次到这府上来，乃是剑弩张的鸿门宴。生怕酒里下了什么，不敢多喝；但那酒的香味，却是牢牢记住了。

他，“世间多少人为了鬼王一樽鬼酒，倾家产而不得。我却总能轻易喝到，也是好气运了。”

师青玄哼笑，“贺兄不必抬举我了。若真是好酒，怎的你连醉都没醉？”他见贺玄神清明，不置可否，又，“这玩意传的神乎其神，不过是我用来浇的罢了。我真正私藏的佳酿，至今也没几个人吃过哩。”

“哦？”贺玄颇为惊奇，莫非还有更加甘的酒？“如何讲起？”

师青玄了个决，掌心现一只陶瓷酒坛。那酒坛上写着一个“风”字，光无暇，灵光闪闪。

他一抬手，那酒坛自己升了起来，给贺玄斟了满满一杯酒。杯中酒泛着琥珀光泽，仙气郁。

“贺兄，请。”

“这酒叫什么？”贺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