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很想这么说，但她忍住了。

理智真是个讨人嫌的东西，如果现在是她刚刚离开天堂岛的时候，如果她还是那个天真而不顾一切的亚逊女战士，如果不是因为卡尔过分这一切……

她轻轻叹了气。

台上，莱克斯转过，面向所有人。

他转过的时候仿佛还能听到卡尔的声音，但并非是来自想象和脑海，而是来自那些他们共同拥有的回忆。

“我喜听你说话，你说话的时候总是有足够的说服力。”卡尔说，“那是你的魅力的源……我是说，一并不正确或者正义、总是于某个危险的边界，但是又非常有诱惑力的东西。”

“你是说邪恶？”莱克斯记得他这么问，以为自己的猜测就是答案。

“不。”但卡尔否认了，“是意志和信念。”

意志和信念。

莱克斯几乎记不清上一次在公众面前讲实话是什么时候了，或者不如说，他有在公众面前讲过实话吗？在任何时候，他坦诚地表过真实的自己吗？他曾经不于任何目的，没有任何想法地发表过什么演说吗？

答案从来都那么清楚。

所以他的话语中的意志和信念源自于何？难是纯粹的伪装？可是一个人的伪装怎么可能到达这地步：令无数真心实意地讲述内心的人都下意识地退缩？

当然是因为他并非总是在伪装。

不，不是说他说了什么真心话，而是他就像一个妙的演员，巧妙地挪用了他的情。当他需要对一个少女展示自己的温柔，他就把他曾为别人付的温柔伪装来；当他需要获取信任，他就展示给对方他曾对另一个人的全情付。

当他需要展示自己的诚恳、意志和信念，那么，他只需要展示一东西就好了。

——在唯一一件事情上，他是诚心诚意、全情投的。

“不久之前当我站在摄像机前，人们问起我对超人的看法，我还在极尽所能地嘲笑、鄙视和怀疑他，今天，却是由我站在这里，发表这样的演说。我猜已经有很多人开始莫名其妙了：为什么要一个憎恨和敌视超人的人，站在这样一个重要的位置上，为超人的一生一个总结？”

“我猜，”莱克斯优雅地摊开手，“是因为来自敌人的赞永远比来自朋友的更可信，更有价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