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已装模作样躲到师父后拉着衣摆的小混，果然传来一不冷不的声音：“继续练。”

他顿时像打了霜，蔫耷脑地答了句：“是。”

吴名这句“继续练”的意思是他不说停就不能停，看圆月稳稳当当地挂在山谷之间，落影在平静的潭面，他的衣衫早已被山间雾气打，手臂酸的快要拿不住剑。那个告状的小混还边看着他练剑，边让烤的香味四散，结结实实地让他的胃一阵搐。

霁云山时而雾缠绕，时而风清月明，不在山中时越发会觉得那山得不太真实，随时要跟着雾消散了似的。

陆岈盯着前人有消瘦的脸颊，少时的回忆仿佛借由唐萤清亮的瞳孔呈现在他前，当时的胡闹不知何时化为了一清酒，甘甜，转细细密密地浇在心的伤上，疼得说不。

仓促一面，已是是人非。

唐萤：“带孩走，让他跟着你一个江湖人。”

他们原本避重就轻的调侃说到此刻已经全是无可奈何，还能多戏谑？毕竟是生死，可是再多一句话，陆岈也说不来了。

夜似乎更沉了些，那让王府外的埋伏无知无觉的黑影此刻怀里抱着一团温的小东西，并未显任何累赘，无声无息地翻上墙，在墙停顿了一会儿，却死撑着没有回。

不想走的人，带不走。

那团小东西不怕生地往他怀里拱了拱，不吵不闹，迷迷糊糊地自顾自睡着了，这意让他回了神，抱着易碎的瓷般调整了个姿势，让这小崽睡得更安稳些，然后顺着府外伏兵难以察觉的死角悄然离开了燕王府。

陆岈说得没错，就连唐萤心里也有数，燕王过不了这关。

三天之后，景元帝昭告天下，燕王谋逆，满门抄斩。

唐萤实则看不清远是否有个陆岈，但她觉得他应该在，霁云山的雾，师父半是无奈半是溺的叹息，陆岈没心没肺的笑容，此刻都离得太远了，但又无比清晰。

她转过，看向边人，静了下来。唐萤其实本没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骨，只是有些人比较幸运，让人不愿趋利避害而已。唐萤冲他一笑，一笑一尘缘，遂愿。

刽手的刀逆着光闪了一下，陆岈被晃得几乎有些站不稳，抬起手，用广袖遮住了怀里幼的脸。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