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妈的居然还在心疼牧清，就想抱抱他，好声好气地说那么几句，拍他的背，他的脸，那脸嘟嘟，自带天然婴儿，这一两个月来在他这儿吃好喝好的，都比第一次见面上胖了那么一些，可得。

陆玉锵看着这样的牧清，心中忽然想，牧清这人就是他一地喂养来的，拉扯长大的--从他刚化形时落后得如同一个土著居民开始，别扯什么爹儿，牧清就没给过他什么正正经经的父，反倒是那基本的生理常识，都是他一地教起来的。

这样一个人，实在舍不得放手，陆玉锵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心中的震撼便如般排山倒海朝他涌来，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和迷茫，他似乎有些明白，但又有些不明白，他这是对牧清、对他的小爹，产生了一怎么样奇怪和不该有的念想。

平常时候的陆玉锵，倒还有些注重理之别，可他这会儿都要死了，都要归西都要土为安了，那些似乎都无法给予他什么束缚，突然便想要放肆一把，不不顾地去遵循心中原始的想法，是什么呢，陆玉锵心想，我先要抱抱牧清，然后他的脸，像李得明那样摸他的发。

他于是给牧清招手：“过来。”

牧清坐着没动，不明白他要什么，关键时候他都不敢碰着陆玉锵，就怕给他哪儿碰坏了，陆玉锵现在在他中便如一个昂贵易碎的瓷娃娃，就得放在玻璃柜中用灯罩着，远远看着才好些。

陆玉锵看他这幅呆滞的样，突然就觉得不满，还给他说：“去洗把脸再回来。”

牧清倒是听这话，说好的，便去卫生间漱了和洗了脸，好在旁边陪床睡觉，来时他见陆玉锵依旧坐那儿没动，忙让他被好好歇息。

“过来。”陆玉锵说了第二遍。

然后他又说：“让我抱抱你，突然很想抱一抱。”

这话就跟遗言一样，听着便让人觉得心中难受，牧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腾腾而起，这回还没哭呢，肩膀就先耸动了起来，跟虎似的，在那儿一上一下，陆玉锵眉，说了第三遍：“过不过来？”

牧清这才坐过去，早这样听话就好了，何必白费说话的力气，还浪费珍贵的时间，陆玉锵早早伸手接着他，在刚及到牧清的一片衣角时，右手忽然用力，迅猛将他往侧拉。

可真疼，甚至使不什么力气，这破，陆玉锵这是第一次清晰直观地面对自己生病的，恍惚间突然觉得人也不过如此，生老病死，转纵即逝，皆是一朝一夕之间的事情，是自己所无法把握和掌控，让人有些悲哀恍惚，但片刻后又迅速释然。

他这境界都快立地成佛了，不过成佛倒还是没有可能，毕竟心中依旧存留着什么猥琐的想法，他勉把牧清拉至自己的侧，并且板着脸同牧清说：“别动，压到我了。”

牧清于是乖乖僵着不敢动，任由陆玉锵抱着自己为所为。

先这样抱一阵，把脑袋搁至他的肩膀上，沉默着互相不说话，贪图片刻的安静。

牧清的上有好闻的味，约摸着是同他用的沐浴有关，牧清便问他用的是什么，他说舒佳佳皂，什么香味，又说是无香。

得了，或许是香，也对，哪有皂的香气得香香的，又不是什么骨，陆玉锵这样想，只觉得心中兴奋难安，一气从脑仁冲向他的四肢百骸，恍恍惚惚间有了些别样的觉，内的严寒忽然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