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说。

云无月的幻影应声慢慢伸手，搭在他的手上。

她上垂下长长的白纱，遮住视线。大妖自然不会被这程度的阻挡扰视觉，但此时的云无月还是像凡尘中千万的新娘一般，有些张，又有些羞涩，将前方路全数托给他，被他牵着，向红毯的尽慢慢走去。

霓商轻轻搀扶着云无月另一条手臂，人群一时静寂下来，音乐变成庄重的婚乐，千万洋洋洒洒从天而降，铺满红毯，万众瞩目，看着天鹿城的新王和王妃，慢慢走向红毯的终。

辟邪一族最年迈的智者上琉璃镜，翻开前厚重书籍的一页。

“北洛，”智者询问，“你是否愿意与云无月结为夫妻，与她共度人生。无论是否健康、是否富有、有无挫折，你都愿意尊敬她、惜她、保护她，与她相守，不离不弃，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愿意。”孽轻声回答。

侍女端上托盘，呈上用金缕编在一起的两缕长发。

“结发为夫妻，恩两不疑。”霓商的声音传来，“生当复来归……”

幻象渐渐熄灭，空旷沉寂的南明殿暗淡下来。孽走上长阶，在尽的王座坐下。

“生当……复来归。”

他双手拄剑，最后一刻，看起来像个浪半生的孤独帝王独自归来，静寂死于尘封已久的王座，微微伸一手，似是迎接不知名时空中向他垂下的淡紫衣摆。

“生当复来归，云无月……”他发一声静静喟叹，“死亦……长相思。”

——火骤然一跃，将他包围，片刻后，最终化成寂静飘落的灰烬。

姬轩辕、巫炤、缙云、嫘祖，乃至于北洛和玄戈，走南明殿的瞬间，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王剑天鹿被辟邪之力驱使，引动大阵，瞬间驱散整个天鹿城的族——很快天上气一空，蓝天白云重新现，明媚的光从南明殿的玻璃窗照来，落在地上，投映五颜六的鲜艳彩。

孽最后手中拄着的剑倒下来，发一声轻响，落在地面上。

北洛拾阶而上，捡起落地的剑——这把剑与他背上的那把完全一样，他甚至不用来就可以想到，这把剑的剑脊上应该刻着两个字，“无争”。

“这是恩师曲寒为我铸的剑。”

北洛低声说，“我想他安排我走上栖霞书院的路，必然事有因。很有可能，在某个时空中，那就是他曾走过的路。”

“他说他不是你。”玄戈站在他边，看着空空如也的王座上零星残留的灰黑微尘，轻声，“也许恩师所赠之剑伴随侧，在族人汇聚之地走向寂灭，对他而言，无论是人的分，还是属于辟邪的分，都能得到安宁了吧。”

北洛微微用力，握手中的无争，沉默下去。

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仿佛琉璃裂开的清脆。片刻后空间裂开，云无月探半，瞧见站在大殿中一言不发的一群人，一向平稳淡泊的中一意外之。

“真的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