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脱困而已经是一月以后。”兽微微停顿，默认了他的话，然后继续说，“我还记得，脱困那日，遍野白霜，天星长辉如昼，一只辟邪撞破时空闯到我面前，说——云无月死了，在我被困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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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屠了那个剑派，杀光了所有残留在人间的，却找不到当初设下镜阵的那个人。霓商劝阻我不要贸然向碑渊海发起挑战——”兽淡淡说，“想想也对。终究是我的恩怨，要族人尽数陪我赴死也没有理。想来想去，生的死的，仇的怨的，考量这个，又要考量那个，好没意思。”

“天鹿城呢？”长柳已经隐约猜到，随之沉默了片刻，问。

“无所谓了。”兽淡淡说，“那时我孑然一，终于不用再顾虑什么大义。我费了力气，闯碑渊海，杀了转生后的你，像戏文说的，‘再次救苍生于火’。天界也被下界的气惊动，派仙人来斩，很快，又是山河一，清平人间。”

“然后呢？”长柳问。

长柳终于意外惊讶的神情，“怎么会？”

“原来在我被困的时候，有找上了他们。云无月带着我的小侄且战且退，对手中却有很通时空之法的人，王辟邪的时空之力被扰，他们错误地落到了碑渊海。”兽说到这里，神情寂寥幽，忽然加快叙述，“情况我不知。只知云无月连斩了十一只天，冲杀奔到光明野之外，却难以寸，最终憾死。”

“源呢？”长柳问，“是你当年放过的巫炤？”

“覆灭了。”兽简单，“整个被摧毁。当初云无月的事不过是个前奏，我遁世十年后，碑渊海的汹涌而来，将整个辟邪族都屠尽，然后经由混沌通，大肆闯人间。”

“但此时常世，却已赫然换了人间。”兽说，“到都是，破碎的裂到都是，整个人世都被侵扰，天地一片混沌，日夜不分。大街上，旷野中，随都是肆意游的，世人在夹中恐惧艰难度日。我往人间修门派去看过，大分已经衰亡，小分避某些城市中，靠守着这些孤岛作为最后防线。随都是一片末日的景象，人族已经濒临灭绝。”

“是圈。”长柳了然说。

“缙云一缕残魂井，投生辟邪族。当年的你也是烟消云散，为什么不可能投生成为族？”兽阖上睛，慢慢说，“你本就是世间第一轻狂人，敢以天地为算筹，祭山河为兵刃。恐怕当初嫘祖之死对你的影响比你想的大很多，井中会剥离灵魂的神志，所有大义、心、隐忍谋算，都不复存，只剩最纯粹的恨。也许是作为姬轩辕这个人在敲响闻天鼓时留下的恨，超过了作为黄帝对人族的，最终将你投向了碑渊海。”

“三百年后，我想通了一些，也平静了一些，就了关。”兽说，“想着，事已至此。也是突然怀，想回天鹿城看看。”

“你心中有恨，终究意难平。”长柳心有所，叹息，“因为为王辟邪，所以连以自己的名义为妻报仇都可能引发大战。天鹿城纵然无辜，但霓商的话还是让你心生怨怼。否则又怎么会闭目听，远避世外？”

“这非我所愿。”长柳轻叹一声，颇有些世事无常之，“也许是冥冥之中有些预，在梦域的鹿溪我最初选择不再转生。可惜仍然牵挂于你的一句话，到底还是改了主意。”

“不。”兽却轻轻睁开，血红的瞳注视他片刻，“是你。”

“巫炤已经不再恨了，但那只鸤鸠找上了你。他衔着从前巫炤对人世的恨意而来，把巫之血和恨的记忆全给了你。”兽说，“布下镜阵困住我，设计杀死云无月，我遁世，摧毁天鹿城，乃至于侵占人间。你这样的人，算计起来，着实可怕。”

之时，留下我的联络方式。”兽说，“我去了。然后——被困在一个上古巫之国传下来的大镜阵里。”

“可惜

“有些经历，看过也就明白了。”长柳说，“世事无非就是那么几样，悲喜说到底也总会相通。”

“我回了栖霞，几百年光，连山河都不再如旧。找不到当初和师父师娘住的那座山，连镇也不见了。”兽，“我找了一座山，封起来沉睡。此后三百年，没有再见任何人。”

“你又明白了。”兽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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