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啊，不甘心自己最重要的人就那么离去，被抛下的那个总是要承受更多的苦难和煎熬的，可是不甘心，又不敢去死，于是只能苟活于世，寄希望于各邪门歪，希望能把那个人唤回来。

“并未带在上。”沈怀玉轻描淡写，“太湖之上雾这么重，我们客居此，是万不敢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随带的，请前辈给我们一时间，我们下次再来拜访的时候，会把东西带来的。”

“这算是……同意了。”陆怀渊想。

她苍老浑浊的珠中忽地有些。

陆怀渊简直怀疑沈怀玉到底是来什么的！为什么他会随携带沈林的遗啊？

冬竹婆婆答应了沈怀玉明日再见的要求，沈怀玉转过，正待离去，陆怀渊的睛却是不经意地多瞄了那梳一。冬竹婆婆又重新将目光放回了那雕刻到一半的小木偶上，两人回到了自己的船上，松开了将两个船绑在一起的绳。两艘小船在太湖之上渐渐飘远，沈怀玉问：“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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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渊抱着胳膊，声音听起来有发闷：“昨天跟她说的是一回事，到底怎样是另一回事，你清楚的吧。”

“有。”陆怀渊说，“我在梳上看见了一黑的发。冬竹婆婆上只有银发，我想应该是薛墨瓷的。”

第158章底

在他们说话这空里，陆怀渊始终也没闲着，一直在不动声地观察这拥挤的船舱。这拥挤的船舱确实是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可陆怀渊确实发现了一漏。

冬竹婆婆没了声响，从那小桌之上摸起了她先前雕刻到了一半的魂偶，开始继续雕琢。 [page]

第二天，沈怀玉和陆怀渊如约再次来到太湖之上，今天的雾气比起他们往常淡了许多。陆怀渊眉不太舒展——他昨日回去之后，原想着和沈怀玉商量一下该用什么给沈林制作魂偶的，毕竟就算是装装样，也总要让冬竹婆婆看不破绽来。他原以为他们手边没有这样的东西，还要另想想办法，没想到沈怀玉淡定地从包袱里面拿了沈林曾经天天随佩的玉佩。

死者不能复生，这是他们从小听到大的。用各法术行唤回的魂魄必定忍受着各痛苦与煎熬，而对于那些唤回他们的人，更是另一折磨。正因如此，那些法术才被归为邪门歪，昨天沈怀玉打动冬竹婆婆那几句说得倒是真挚，再加上沈怀玉一贯不是什么规矩之人，陆怀渊有急了。

“薛墨瓷肯定藏在这里。”

“我当然知。”沈怀玉轻声，“我不是说了吗，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就连你我都没想着用什么方法去复活，你不会觉得还有什么别的人在我这儿比你的分量更重把……师父都走了，你吃这个味儿？”

幸好冬竹婆婆戒心不算太重，她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人在谎言刚刚被戳破的时候接着用坦诚的语气说另一个谎言。

冬竹婆婆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东西放在那边吧。”

可是等到真的唤回来了，却又是失望——那终究不是他，只是由他残存的碎片拼凑的一个劣质的替代。

沈怀玉沉片刻：“会不会是以前有人留下的？”

事发突然，沈怀玉也是临时把沈林搬来演冬竹婆婆，并没有可以用来魂偶的件。先找个借糊过去，之后不愁借来见冬竹婆婆。

沈怀玉用手拨了几下清清的太湖，抬起发现陆怀渊在那边一个人发闷，大概知是怎么回事，用手撩起一泼他：“行了！这叫有备无患。”

“形势所迫啊，”沈怀玉叹了气，也在他对面坐下，“有什么发现吗？”

“有你的……”陆怀渊长抒一气，在那小船上坐下，四周的雾气已经开始渐渐消散了，那雾果真是冬竹婆婆设下的障，“反应够快。”

“那您为什么还在不断地替人雕刻魂偶呢？”沈怀玉轻声问。

他在冬竹婆婆的梳上，见到了一乌黑的发丝。

“不。”陆怀渊说，“冬竹婆婆的发梳得很仔细，这恐怕是她多年来的习惯。如果这样的话，梳自然是每天都要用。如果上面留了别人的发，那肯定是很近的事情……近到不会超过一天。”

我自己自然是最清楚的，这就是邪术。”

沈怀玉的叩问简直问到了她心里最的地方。这么多年来，她见过多少哭着求她刻一个魂偶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明明谁都知人死不可复生，却还都抱着那一的希望来这里求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