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依旧不安，他总觉得那把沈怀玉腌味了的檀香味在慢慢消散，就好像这味原本并不是依托于檀香本，而是依托于沈怀玉一样。陆怀渊很惶恐，沈怀玉屋里还有剩下的檀香，他却不舍得。

说完这句之后，扶萝终于躬退去。陆怀渊哑然——自从事情渐渐步上正轨，他怎么都算不上劳。星月阁结了一脑门的仇，这些仇人里也是人才辈。陆怀渊自认不过是牵了个，剩下的事情发展起来倒是十分顺利。他一有闲心，就半天半天地躲在沈怀玉屋里。没想到其他人这么担心他！

毕竟离那件事情也好几个月过去了。如今漫山草木繁盛，天气也一了起来，陆怀渊执拗地在沈怀玉的卧房一待就是好久好久，清云宗的一切也都在慢慢步正轨。

最难捱的或许不是亲见着喜的人在前死去，而是这样永远等不到的日。亲见了，最起码给得脆，该难过该悲伤爆发一场就算结束，可是这样半死不活地吊着又算怎么回事呢？陆怀渊觉得自己时时在挣扎，情上他无论如何都期盼沈怀玉还活着，可是理却告诉他，随着时间一天天推移，沈怀玉活着的可能越来越小了。

陆怀渊看这鸽成天缠着他，动过自己去养它的心思，没想到他割破手指去喂血的时候那傻鸟看都不看他一，平日里吃谷吃粮却少不了它的。陆怀渊无奈，只好作罢，不知是不是因为血的少的缘故，这鸟总也不像别的灵鸽那样聪明，整天蹦来蹦去，透着一傻气。

他总是觉得那些关于沈怀玉的事情在慢慢淡去，让他到害怕。

陆怀渊了太，事情推行的很顺利，但他总觉得有一不对劲儿。薛墨瓷满大事将成，可明面上的局势看上去却并不是这样。星月阁原本靠那黑雾般的猰貐不知蛊惑了多少人，全盛之时，到都能看到那些穿着黑衣服的人走来走去。可是如今星月阁却在收缩，原先那些一夜之间冒来的星月阁之人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陆怀渊是在组织人去围剿那些星月阁余孽，成果也不错。如今各大世家宗门都觉得是陆怀渊领导有方，才使星月阁渐渐势颓，可是陆怀渊却不那么觉得。

他扶了下额，觉得自己也许该去透透气了。

“还有，”扶萝对着门上的镂空雕继续说，“结盟令下去后，各个宗门行动大胆了许多，听闻各地都已经有联合几家宗门攻打星月阁阁人之事，如今看来星月阁大势是去了。”

扶萝小小的影在门外微微一低，行了个礼：“近来宗主都不曾好好休息。扶萝知宗主是为了天下劳，但还请万万保重。伙房给您留了些心，如果宗主待会儿不忙了，就去吃了吧。”

傻鸽叨了下陆怀渊的手，歪着脑袋看了他半天，发现他没什么反应，又叨了两下，最后脆到他肩膀上去，用小脑袋去蹭他的脸。陆怀渊被蹭得了，这才缓过神来，捉着它从肩膀上拿下来。

这消息对他本就是好坏参半。他无论如何都想灭了星月阁给沈怀玉报仇，可是如今这微妙的不应对却让他不得不另提着一颗心去堤防这背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他隐隐觉得，就算他们什么都不，星月阁也在渐渐萎缩。

门外站着一个小小的影，两声扣门之后，扶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宗主大人，又有收到一些结盟的信啦。”

如果一切就像薛墨瓷说的那样就快成了，那沈怀玉八成也早就死了。

说到底，薛墨瓷那个什么大事又是什么呢？她似乎跟星月阁主本也不是一条心的。

陆怀渊刚刚缓过神来，脸上的神还没来得及变化，他赶调整了一下自己，这才庆幸扶萝是在隔着门跟他说话：“……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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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时甚至会陷自责，自责自己没有用，没能在得了传承的第一时间冲去杀了薛墨瓷，把沈怀玉带回来。他只能去寻求结盟，而沈怀玉生存的可能就在他的奔走间一被消磨。

灵鸽觉察到了陆怀渊的失神——这个傻鸟不在外面飞的时候就天天缠着陆怀渊。张星澜见了都啧啧称奇，毕竟这灵鸽是主人用血饲之，只忠于自己主人的，没理老是缠着别人。当初陆怀渊想着自己也养一只的，张星澜没同意，没想到差错之下竟然达成了这个结果。

陆怀渊微微挑了下眉尾。

扶萝还站在门未曾离去，陆怀渊觉得有些奇怪：“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他推门而，惊觉一切都在他不察觉之中改变了，漫山草木郁郁葱葱，山风微微漾，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