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日还不错，前些日一直挂在树梢屋檐的积雪悄无声息地消了不少，沈林在江卿筠叮嘱之后，支了个藤椅在院里，一边看沈怀玉练剑，一边喝茶晒太。

要不是丁贤折回来一声惊叫唤回了他半条魂，他还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陆怀渊：“……”

尤其是在沈怀玉明显有些不对劲儿的时候。

他明显觉得河朔这一趟下来，沈怀玉和陆怀渊之间有不一样了，起初他还没当回事，以为孩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现在看看还不是这么一回事。沈怀玉在陆怀渊猛地昏迷过去之后表现得冷静又偏激。一方面，他看上去不声不响，即没真的朝陆怀渊发脾气也没有表现的很伤心，另一方面，他十分固执地把陆怀渊关在了菡萏苑——这禁足真的狠，沈林仔细想了想，就算是他在当徒弟那会儿，清云宗也没人被这么罚过。

第85章禁足（二）

他跟叶溱溱说这件事的时候，叶溱溱十分纳闷地说：“没有吧，江一直待人很温柔啊？”

这傻丫，实在是太迟钝了。

可能就是平时不容易生气的人，生起气来才可怕。因为这样的人总是在不断的忍让、包容别人，忽视了自己，等到底线真的被到的那一天，先前所积累的各情绪就不分青红皂白的一脑发来。让人恼怒又不知从何说起，毕竟最终引发情绪山洪般崩塌的，可能只是一件并不怎么大的事情。

他埋练剑，不知沈林在一边想什么。他只记得当时他在摘灯笼，突然听见一声闷响，在转就看见陆怀渊跌倒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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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玉剑风凌厉，比起往日无形之中多了几分狠劲儿，然而瀚海要的是那包容万千的博大浩瀚，跟狠劲儿不怎么搭边儿。他好像钻了角尖，剑试来都是自己跟自己较劲。沈林觉得沈怀玉最近不对劲，觉很无奈。

沈林清了清嗓：“怀玉啊。”

他这都十多天没瞧见陆怀渊了。

太害怕了。

宗中上下议论纷纷，担忧他们怀渊师叔是否真的伤得很重。毕竟神医江卿筠如今就在清云宗，陆怀渊这都能闷在屋里十天半个月的不见人，那可能真的了什么大问题。

他自认在沈怀玉上投的心血比在陆怀渊上投的多，怎么可能不偏心他呢？虽然面上两个徒弟都一样，沈林还是不到真正的不偏不倚。

他无声地长一浊气，剑锋直直指向院门，然后胳膊上力一松，整个人都垂下来。

陆怀渊这个王八，当时说他们都说一条绳上的蚂蚱说的好听，到来自己倒是单蛮的起劲。

为人师、为人父的，总说要一碗端平。两个孩既然都叫他一声师父，他当然不能厚此薄彼。然而沈林扪心自问，自己这碗肯定是端的不够平。什么狗一颗心掰两半都是假的，再世为人，总归有些自己的小私心。沈怀玉五岁就跟在他边了，甚至姓都是跟他的，这是“亲儿”，陆怀渊那边差了那么几年，总觉得差了什么，更像过继来的。

沈怀玉自己其实也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

当他从江卿筠那里听说陆怀渊不过是劳累过度的时候，现实松了一气，接着埋怨又上了心——他不是跟陆怀渊说过不要之过急的吗？他不是嘱托过陆怀渊有什么事情可以两个人一起担的吗？为什么陆怀渊还在这样透支自己练习，甚至是瞒着他？

要好好养着。陆怀渊分明从她中看了几分戏谑。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江卿筠是劝过他的，他没听，这事儿只能怪自己。

他当时觉得整个人都凉了半截，手脚都不听使唤似的扑了过去，手抖得甚至连去探一探陆怀渊的鼻息都不到。

沈林像个突然发现自己孩到了叛逆期的老父亲，变得惆怅了起来。

沈怀玉剑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划破空气，留下了一声刺耳的尖啸，林里的鸟都被这声音惊到，扑棱棱地从树上飞起。沈林仔细想了想，虽然自己缺席了这孩大多数的成长时间，但他隐约记得之前他都是好的很，说什么是什么，永远笑得很温和啊？

怎么睡了一段时间突然变成这个样了呢？

沈林无奈，觉得沈怀玉太钻角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