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坐在堆积成山的书信前，独自坐了好一会儿。

胤禛收到年羹尧的回信的那天，他正在朝堂上与八阿哥再次发生了龃龉，闹得不而散。

“来了。”年羹尧从来没有把贺成当成下属，也没有当成家。而是把这个对他无微不至的男人当成了真正的朋友。

胤禛是害怕的，千百年来，那些在夺嫡之战中胜的皇，哪个不是手握兵权，哪个不是赫赫战功？

有的时候是有关于婉贞的，有的时候是有关他的外甥福惠的，更多的是与这些都无关的。

双峰，我知你都收到了，是吗？

如今，老十四去了西北就没打算回来，颇有些要扫准葛尔，以战止战的意思。

他倒不是担忧以后收不到胤禛的来信，他知，只要他一日不回信，胤禛就会一直这样写下去。

“唉，真是老了。岁月不饶人啊。”年羹尧笑着摇。

第一封信是个喜讯，就是婉贞有喜的事。

“这也简单啊，他啊，就把他每天是怎么吃饭怎么生意这些蒜的小事全都记下来，就成了情诗呗。在我看来啊，这叫什么，这就叫我住长江，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贺成哈哈大笑起来，却发现年羹尧的脸越发凝重起来。

“大人，是不是西北军务又急了，我看您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贺成看了看年羹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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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最近听闻了一件奇事，你想不想听？”贺成突然岔开了话题。

“什么奇事，说来听听。”年羹尧也正闲得无聊，听听奇闻异事也是好的。

他所惘然的正是该不该给胤禛回信。

“既然他字不认得几个，要怎么写情诗呢？”年羹尧疑惑。

这对胤禛而言，是个新的信号。自从老八失势以后，他们那些人就个个收敛了锋芒，平日里都是低着走路。这次又突然这样嚣张起来，就意味着老八他们凭借着老十四在西藏一役所立的战功再次取得了皇阿玛那里的筹码。

自此以后，他就养成了每个月都给年羹尧写信的习惯。写多少封是没有定数的。

这些年来，贺成与他朝夕相伴，明明是他的下属，却包揽了他的饮起居，俨然成了他的家。

“哦，就是我邻居二赖看上了卖豆腐的豆腐西施，你猜怎么着，这个二赖书没念过几天，字不识得几个，倒学起文化人来天天给豆腐西施写情诗呢。”贺成说得眉飞舞，仿佛亲所见一般。

他思量了许久，从那些信里，了几封有关西北战事的，再次读了一遍。终于从一旁拿了一张新的纸来，这是他这几年来给胤禛的第一封回信，也是唯一一封信。

“大人，晚膳备妥了。”贺成在门外垂手而立。

起初，他并不愿意拆开这信，只是信手把它放在一旁。后来，时日长了，他对胤禛的恼也渐渐冲淡了，相反，那些蚀骨的思念就这样悄悄从心底一爬上来。

来都没有收到过回音。

就这样，一封接着一封。不知不觉，年羹尧竟然已经考完了胤禛所有的信。

“怎么了，人二赖虽然的事情是荒唐了，可他心是真的不坏。那豆腐西施看到了还动哭了呢。”贺成喋喋不休。

这些年来，年羹尧自问对得起天地，唯有对婉贞觉得亏欠。

或许只是胤禛今日发觉了什么趣闻，或许是他对朝政民生的一些突如其来的新想法，或许只是有关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小事。

信的内容也是没有定数的。

“他今儿是怎么了，真奇怪。”贺成摇摇，又埋接着扒饭。

年羹尧这些日确实收到了胤禛源源不断的来信。

“我还有事，你慢慢吃。”年羹尧说着把筷一甩，大步星跑回了书房。

“是吗？”年羹尧照了照镜，果然如此。

年羹尧看到这里，着实为了婉贞兴。不以后如何，有了孩就是有了依傍，从此以后，她在雍王府里也好有个立足之地。

拆完最后一封信的时候，年羹尧有些怅然若失。

每当他思念他的时候，他就给他写信，哪怕是石沉大海，却像年羹尧就坐在他面前似的听他娓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