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尸就在前方。

那些记忆实在是太过冰冷而漫长。

枯燥而繁杂，夹杂着疼痛、濒死的觉以及他人的泪。自己如同在沼泽中下沉，缓慢而不可逆地走向消逝。那些要命的回忆不住冲击着意识，尼莫疯狂地护住只属于自己的回忆，试图将带有光的记忆从无边黑暗中分离。

欧罗瑞低笑两声。

意识在尼莫面前渐渐拼凑成型——自己如同一个妄想凭借血之躯阻碍海啸的蠢货。他终究还是太过乐观，以为保下意识，哪怕化为怪，一切也仍有转机。

这样至少在死亡之前，自己还能再提供一丝聊胜于无的可能，还能再赎一罪。

照王的计划，尼莫·莱特甚至不该觉醒。他本应该作为一个人类平凡地度过一生，或者死于战争、疾病或是同胞。在这平平无奇的死亡之后，血被破坏，意识将会回归本。

王从不需要那些东西，他只不过想要好奇的一瞥，从而推断地表的全状况。光、空气的味、诸多文明的发展等级……就连他之前想要从事图书理员这件事，都未必完全于自己的意志。

可他不知该如何反抗，蜂拥而来的意识让他不知从何下手。自己反复在脑海中重复奥利弗的名字，然而这一秒人的名字能为他带来甜的光辉，下一秒却是让他自己都骨悚然的麻木。

前提是，下他们能逃得掉。

那是无法遏制，如同心的本能。

一方面，他不清楚失去理的王被杀死后，是否还有再次恢复正常的可能。另一方面，下的王无论对于地表还是渊都太过危险，他必须尽量让对方少受些无用的刺激。

“尼莫·莱特”只是黑暗投向地表的一次窥探，毁灭前最后的情报收集。

尽前一片黑暗，可他仍能听到血滴落在沙土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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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给地表带来真正的灾祸。

“尼莫·莱特。”欧罗瑞从牙里挤一句，左手松开大剑，住自己血的伤，灰白的长发散在肩膀上。“你最好快醒过来……”

他赌对了，但这让他更加痛苦。

这就是最后了，欧罗瑞心想。他让莱特仰躺在沙地之中，自己爬了两步，倚上背后一只恶的尸。挣扎着动了动，面朝王追来的方向，他的心中一阵发酸。

那无知觉的怪在欧罗瑞本的尸边安静地站了片刻，而后缓慢离去。背倚尸坐着的欧罗瑞微微仰起，泪划过脸上的血迹。

……哪怕是到了这地步，父亲还记得自己的“存在”吗？

力气飞速失，恶杀手几乎无法再继续前行。昏迷中的尼莫·莱特躯越发沉重，欧罗瑞终于双膝一，跪倒在冰冷的细沙中，死命息。

他伸血迹斑斑的右手，住尼莫的眉心，挣扎着输仅剩的力量。

再意外的状况，如果自己不巧有了什么奇遇，恢复分恶的特。那么为了防止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危害到自己的本，他甚至连后备计划都好了——

他的意识似乎被切为数片，被无数重要或不重要的情报冲刷、溶解。脑的状态更接近于半睡半醒，可“自我”却越发模糊。

先不论那毫无怜悯的计划细节，曾经的他甚至考虑到了如今的情况。被分离到地表、失去记忆的意识很容易被其他族扰，带上不必要的情和立场。

王不需要毫无用的信息。

欧罗瑞不知王何时能够恢复记忆，但多一秒，就多一分希望。

王前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百米之外。

这是一场胜率极低的赌.博。就算在王意识清醒的时候，也没有对自己表现太多的在意。更何况现在……

希望莱特的大的力量和牺牲的事迹能增加说服力，引起那些贪婪家伙的警惕，让地表更加慎重地对待渊之底的异变。

再次远征，告诉他们……哪怕莱特为愤而杀死自己也无所谓。至少从莱特的能力和之前的表现来看，他不至于像那群人类那样愚蠢到去刺激王。

最后只剩一片让人窒息的绝望。

肢沙地的节奏在变缓。

建立在虚假之上的仇恨与恋、亲情与友情。

……从而给父亲争取到更多休养的时间。

先不说凡人的意识与情在庞大的回忆冲击下完全不值得一提，如今尼莫清楚自己本的特征。一旦意识真的回归本，他会本能地筛去这些“毫无价值”的渺小情。就像用滤网筛去泥中的杂质。

尼莫并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