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极其讽刺的“爸爸”两个字后的陈封僵着一张脸，表情难看到极。

陈封低沉思着，不知在想什么，却罕见地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让自己有余力去回忆和思考。

李以衡知他说的下面是什么意思，是周大莉所说的那个电梯能往下通的地方，是那个能给他们带来盈利的地方，是害死他父亲害死无数无辜的人，制造‘自由者’的地方。

北二区南街的秘密实验室，意外发现被当实验的刘成勋的尸，由此所导致的孟令皓的惨死，再由孟令皓手中的‘自由者’卷起背后令人匪夷所思的惊涛骇浪——一个有组织有手段，因为有权可依因为有利可图就可以肆无忌惮索人命的神病疗养院。

李以衡松开了眉心，再睁开便又重新是那个有条不紊沉稳冷静的模样，他思索着忽然果断地开：“季曜可能已经在‘下面’了。”

吴妄拍了拍他的脸，颇有些得意的样：“看见了没有，你所谓的情就是这样可笑，欺骗和背叛才是情的本质，都一样，谁都一样……”

生而为人，竟可以抛却善念穷凶极恶到这地步，因果相循，善恶有报，如果说因是无穷无尽的贪婪念，他不相信最后的果就是像现在这样，到窜的肮脏被掩藏，人无存，绝望之中的人看不见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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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以衡迫不及待地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吴钦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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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妄抚着松气，恨地踢了他一脚，跨过他来到吴钦面前，着吴钦的下抬起他的和他对视，吴钦呆呆的，像是封闭了所有官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知。

李以衡形一顿：“他来这里什么？！他不知这里多危险么？”

所以那里有多险恶肮脏，他也知。

陈封也气急：“那个小先斩后奏，我也是看见墙上那一堆七八糟的图案上有我们接线的暗号我才知他也来了，这小，回去非得好好他！”

他劣地理着李以衡的伤，喂他喝了，满是歉意：“你还好吧，‘他’看见吴妄受到伤害就会失控，下手肯定不会轻。”

李以衡急得发昏，挣扎着站起来要往外走：“我不能让吴钦去那里，他会没命的！”

第五十六章

是夜，恢复正常人格只能有片刻清醒的陈封快速闪了锁着李以衡的囚室。

整件事情在他脑中迅速成形，习惯地像攻克最难记最晦涩难懂的法律条文那样，努力找那几个不能忽视的重，想通其中的内在逻辑，然后再将其缜密严谨地串联起来，继而拉一条将他们所有人都绑在上面的线。

陈封拽住他：“你听我说，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挖这里的秘密的机会，找幕后的那个人，你难不想为你父亲报仇了么？”

阅读你啊你啊

陈封一愣，难以置信：“你怎么知？他联系你了？”

事实上确实不轻，那一下本没留手，李以衡现在都还是得前发黑，他虚弱地摆手：“我知，和你无关，你又不是‘他’，吴妄得死去活来的人不是你。”

李以衡沉声：“他不是那么莽撞的人，我记得他曾说过自己参与了北二区南街的清理善后工作，那么他一定是自己回去又发现了什么，比如说，他们送实验来这里的对接暗号或者是更为隐秘的东西……他足够细心也足够有勇气，我确定，他不是来添的，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内他决不会冒着危险到这里来。”

李以衡着眉心想压住涌上来的烦躁，他对吴钦是关心则，然而现在最不能慌了阵脚的就是他自己，如果连他都方寸大吴钦才是会真的没命。

他步伐轻盈地向门外走，忽然又顿住脚步，故作天真不知是在恶心陈封还是在恶心自己地说：“爸爸就快来看我了……那时候地下的门会开，你就把吴钦带去，记住了吗？”

他话没说完，被后背的陈封一个手刀劈在颈上，前一黑栽了过去。

吴妄说着站起，晴不定地转就甩了陈封一耳光，陈封顺从地捱着，眸里泛着明灭不定的光。

陈封也浑没劲地坐在地上，靠着墙，焦虑万分：“目前是没事，在病房里被关着，但过两天就说不好了……吴妄让我带他去下面。”

吴妄开指使他，病态又刻薄：“既然疯了，不如就拖下面吧，这么漂亮的‘材料’可不能浪费了。”

吴妄路过倒在地上的李以衡时，摸着脖上的於痕又踢了他一脚：“把他锁起来，不要让他死了，不然以后就没得玩了。”

这是对人，对公平，对正义，对所有艰难生存却仍旧对这个社会满怀期待的人们最低限度也是最用心险恶的挑衅和恶意。

他又接着说：“还有，季曜也秘密潜来了，我不清醒的时候，他会帮助你和吴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