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钟宛嗤笑，将圣旨放在桌上，“只要我去，状元还是我的。”

钟宛低一笑，他就知，崇安帝会被自己糊一次，但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次脆连面谈都省了，直接派个太监来传话了。

钟宛并没接过，问，“这是什么？给小王爷赐婚的圣旨吗？”

“您那会儿，才刚过了十六岁生日啊。”

“这话就早了，七……哦不，八年之前了，宁王爷刚事那会儿了。”小太监，“少爷您还未曾下狱，应该正护着宁王的那几位小主人在宁王府急着等消息呢，所以您不知。”

钟宛嘴微微颤动，“你们……”钟宛声音沙哑，他将嘴抿成一条线，不肯再声了。

但此刻，他竟从这死断袖的眉梢角品了几分书生轻狂。

钟宛心知这是个圈，但牵连往事，他还是不甘心的了。

“您不知啊，史今史老太傅，曾在圣上寝殿外，足足跪了有七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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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一笑，示意钟宛自己看，钟宛拿了起来，打开一看，脸上笑意渐渐淡去。

“史老太傅平日甚少夸你吧？但那天，史老太傅跟皇上说，钟归远是文曲星下凡，不能折在这事上。”

小太监从怀里掏一封书折，双手奉于钟宛。

“后来圣上又想了想，觉得只是去了籍还不够，您是何等人？真的这样平平一生，不是太可惜了吗？”

钟宛结微微一动，低声，“明白……本朝律法，犯刑律者终生不得参加科举。”

小太监不敢再多想，殷勤笑，“那是那是。”

小太监一愣，他年纪不大，前事都是听旁人说的，他心里对郁赦养在房里的这个声名狼藉的男姘其实是有些不屑的，不过是个死断袖罢了。

“老太傅两朝帝师，多傲气的一个人啊，咱们圣上当年也是给他行过拜师礼的，皇上尊师重，登基后就免了史老太傅的三跪九叩之礼，可那天史老太傅久跪在殿外，不住叩。”

小太监不信钟宛受得了这诱惑，他笑，“您既对得起老太傅当年的情谊，也可告亲人地下魂灵，多好的事啊。”

“如今这机会来了呀！”小太监喜笑颜开，“您仔细看看这折，皇上已经说的明白了，咱们皇上愿意为了您违了祖宗定下的律法，圆了史老太傅的心愿，亲下一旨意，让您能重新科举一回，钟少爷今年刚二十有五，还年轻的很，纵然中间耽误了几年，才想……您还是有可能中的，是不是？”

“钟少爷您看。”小太监翻开书折，轻声，“这可是圣上的御笔，就差一方印鉴了，只要少爷能说服小王爷，顺顺当当的大婚，这方大印就能盖上去！”

依稀间他也真有几分信了，这断袖若再科举，没准真能闯几分名堂来。

“史老太傅说归远还是个半大孩，无论宁王了什么事，归远他必然都不知，史老太傅恳求圣上，不要让这桩案牵连到您，不日就是殿试了，您苦读多年，万一下了狱，这辈就全完了。”

“少爷如今还是籍，此事一直是圣上的一块心病，早在钟少爷您刚京的时候，圣上就曾吩咐过郁小王爷，让小王爷将您的卖契拿过来，带您去衙门走个过场，恢复您的份，只可惜小王爷不乐意，就给耽误过去了。”

但小太监还在说。

钟宛目不转睛的看着书折，眸微微一颤，不等他说话，小太监又轻声，“自然，少爷可能会想，将来小王爷继位，也能给您下一封同样的诏书，不过……”

小王爷一去求情，不也上让您走了吗？圣上是真心看重您的。”

小太监看向钟宛，钟宛哪里疼他往哪里踩，“钟少爷，史老太傅看的最明白，他死也不肯让您下狱，就是怕您如今日一般，碌碌一生，无所作为，白白耽误了您自己。”

钟宛中泛起一铁锈味儿，他不想再听了。

“说起这个来，有件旧事，钟少爷没准自己都不知，才也是偶然听侍奉圣上的老公公们说的。”小太监笑，“才给您学一学？”

“少爷您看看，这是什么？”

“纵然后来郁小王爷银将您赎来了，纵然以后去了籍……也已经晚了呀。”小太监惋惜，“其中理，您都明白，是不是？”

钟宛想说，那是两朝帝师，翰林之首，就没人去扶他一把吗？

钟宛逐字逐句认认真真的看着折上的御笔，怔怔神。

小太监唏嘘，“最终皇上忍痛批了拘捕您的折，折传了来后史老太傅厥了过去，公公们才敢将人送，唉……”

“皇上也为难啊，没办法，让史老太傅先回府，老太傅不听，就跪在那里，您想想，那人来人往的……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