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瑍仿若松了一气一般：“劳烦谢兄了。”

月光很亮，裴瑍的半张脸隐在树荫里，谢溦听到他有些怅惘的声音：“那最好不过了。”

用仙术洗好了碗，谢溦拿了一包瓜坐在庙前的屋檐下。他这土地庙地势非常好，夏夜里总会有凉风过。微风拂过，谢溦眯起了双，他长了一双令人一看便心悦的睛，每当笑起来的时候睛总是弯弯的。

裴瑍便跟着谢溦回到了小茅屋，看到他拿着一碗碾碎的草药走上前来，便接过他手中的碗：“不必劳烦谢兄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看着他回了小茅屋，谢溦才转又望向天边的月亮，今夜月光这般亮，望舒神女的心情一定很愉悦吧？

裴瑍换好了药，走了来，递给谢溦一杯茶：“瓜吃多了火气重，多喝吧。”他也坐在谢溦旁的栏杆上，看着夜空中的月亮：“上快到中元节了，不知祖母会不会回来看我。”

裴瑍抬起，在月光下，谢溦看到他双微微泛红，不禁叹了气，问他：“嗑瓜吗？”

谢溦其实已然不记得飞升之前的事了，碧霞元君替他消去了成仙之前的记忆。但是他记得碧霞元君说过，他在人间已无甚亲朋。

裴瑍试探完了，又端起碗默默地喝起了粥。

谢溦心中暗自好笑，裴瑍很会博同情。只是看着他

于是他放下手里的瓜和茶杯，轻轻地拍了拍裴瑍的：“裴老夫人来生会很有福祉的。”

谢溦又对他笑了笑，转帮他合上了门。

反正伤是在前，谢溦便松手将盛着草药的碗递给了他，：“这城中的药行十有八九都是裴氏的，我怕买伤药引起注意，便了些草药给你敷上，没想到很有效。”

等了许久，裴瑍也没有要换药的打算。谢溦正有些疑虑，却看到裴瑍耳有些发红，似乎正在犹疑是不是该当着他的面解衣换药。谢溦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角，笑他一个男却仿若一个小姑娘一样容易害羞。

裴瑍：“我这伤本也不太，这些草药便足够了，多谢谢兄为我费这些思量了。”

看裴瑍脸如此之薄，他便对裴瑍：“既然伤在前，你自己换药就行，我去收拾一下刚刚的碗筷。”

嗑完最后一颗瓜，谢溦便也回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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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过世了，家母郁郁成疾，没过几年也跟着去了。是祖母把我养大的，祖母庇护着我，请了最好的先生教我读书习武，对我嘘寒问的人只有她一个。她最疼我，我二叔家的几个堂兄弟都比不上我在她心里的分量。如今祖母也去了，还是被我们这群不肖孙气的……” [page]

等他喝完，谢溦收起了碗筷放在锅里，打算等裴瑍去小茅屋之后悄悄地用仙术洗碗。于是他对裴瑍说：“走吧，给你换药。”

谢溦倚在上，喝了一茶：“裴老夫人一生行善积德，应该已经投胎了。”

在这庙中歇息了几日之后，裴瑍的休养好了七八成，面也没有之前那般苍白了。谢溦在庙中清扫落叶的时候，裴瑍佯作不舒服一般咳了几声，对着谢溦：“看来我还未完全康复，只希望谢兄能容我在此多住几日……”

谢溦又忍不住再次了裴瑍的：“回去躺着吧，风多了再发就不好了。”

还不待裴瑍伸手，谢溦想了想，又收回了递给他瓜的手：“我忘记了，你有伤在，还是不要嗑瓜的好。”

谢溦看着他，裴瑍剑眉星目，姿颀长。谢溦自己活了好多年，看遍了人世间的生老病死。只是裴瑍此时年方十七，长到现在恐怕从来都没经受过什么苦难。如今祖母骤然离世，对他而言应该是个很沉重的打击。如今还要对一个陌生人来倾吐自己的迷惑和难受，谢溦心中禁不住泛起一丝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