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人事听天命，这下便看这位裴少爷的气运和命数了。

他走到神像背后，发现裴瑍已经了过去，面红，双抿起。他伤淋了雨，发了。

谢溦本来还想，这个月初二，老夫人并未前来供奉，若是命数未到，却又疾病缠，自己倒是可以让她免遭些苦痛。此番看来裴家或许是了什么事，才使得这位受老夫人千恩万的裴少爷以这般狼狈的姿态现在他的土地庙里。

谢溦摇了摇：“我是这座土地庙的清扫人，尊祖母

裴瑍向后退了退：“多谢，只是你搭助了我，恐怕要被那些人刁难。”

小贩叹了一声：“裴家前不久闹着要分家呢！把他们家老太太气了一场大病。昨日裴老夫人便去了，这几日裴氏的药行都闭门谢客了。”

谢溦将他抱起来，安置到土地庙的一间小茅屋里，给他换了一衣，又打了盆，替他去上和面上的血污，发现他上有多淤青。

谢溦合起小茅屋的门，换了个地方嗑瓜去了。

谢溦接过小贩包好的生姜，递了钱便准备回庙里，小贩看他要走，顺嘴又问：“今日的韭菜很新鲜呢，您要来一把吗？”谢溦隐隐后悔问的是地黄，应该问裴家另一味著名药的。他了一声不必，便转离开了。

回去一看，裴瑍仍旧躺在那里烧得动弹不得，谢溦去厨房烧了一锅开，把姜切好丢了去，又去后院了些草药，碾碎了敷在裴瑍前的伤上。那伤看着似乎是刀伤，幸好伤很浅，也没伤到要害，否则裴瑍就是爬也爬不到他这土地庙来。 [page]

小贩请他等一等，他要将刚刚遮起来的菜都往拿，谢溦便搭话：“我从外地来，听说这镇上裴氏的药不错，其中有一味地黄数他家药效最好，请问你可知裴氏的药行在哪？”

谢溦疑：“这是为何？”

等到雨停了之后，谢溦了门。他来到集市上，阵雨已过，行人又渐渐多起来，卖菜的小贩正在重新摆摊。谢溦走上前去：“来几块生姜。”

小贩答：“这可真是不巧！你恐怕买不到了。”

裴瑍暗生疑虑，想握住衣袖里的那把匕首，却握了个空：“原来你认识我。”

谢溦端了一碗姜汤，轻轻地将裴瑍扶起来，试图让他喝去一，只是裴瑍地抿着，眉也打着结，似乎很是难受。谢溦只好施法撬开他的齿，将那一碗姜汤尽数了下去。

裴瑍坐回了榻上，谢溦将大块的瓷片都捡起来，然后又仔仔细细地清扫了细碎的瓷渣，才倒了一杯递给了裴瑍。裴瑍双手接过茶杯，哑声：“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已经听了十几年，只是从未见过裴瑍本人。有一次听裴老夫人的侍女谈时，才晓得这位裴家少爷并不怎么信奉神明。只有信奉这座土地庙的裴老夫人，年复一年的修缮土地庙，月复一月的供奉。

第二日天光方亮，谢溦便听到小房间里传来瓷碗打碎的清脆声音，他提起庙前的扫帚，推开了小茅屋的门。谢溦看到裴瑍伸手想要去捡地上的碎瓷，声制止了他：“别把手划破了，让我来整理吧。”

谢溦忍不住弯起了角，戏文里的主角被搭救之后说的几乎都是这句话，于是他答：“不必，路见不平，刀相助嘛。”他上前用指尖轻轻地了一下裴瑍的额，裴瑍僵得就像他庙里那座神像，他收回手：“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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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溦笑了笑：“他们不知你在这里，裴少爷大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