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儿一边抹泪一边把陶墨上的土坯一块块搬开，她是千金大小，十指纤纤只懂琴棋书画，几曾过这般活？累了半天，也只是把陶墨上半的土坯挪开了，腰及以下还压着。她气得又大哭起来：“我不，我去叫人，大不了最后嫁给你！”

“我还没有行冠礼，发是散了一半没有束的。”

杨柳儿一惊，顾不得羞耻，忙从陶墨下爬了来。陶墨心下一松，手肘再也撑不住，就被土坯墙压得彻底趴倒在地上。

杨柳儿继续去搬土坯：“陶墨，我对不起你。刚才我没有恭，你穿着顾师兄的衣服，我以为你是他，故意喊来诈他的，想他娶我。”

陶墨不解：“你若是嫁给了顾，就是我的师娘，我又怎会忤逆于你？”

陶墨皱眉：“若是他本来心悦于你，因为你被砸坏了就不要你了，那我宁可不要他。”

“他总会寻到这里来的。”

杨柳儿一顿，气：“你到底有多傻？！”

“嗯？”

杨柳儿抹了一把泪，怨他：“你如何这般傻？我若是被砸坏了，顾师兄不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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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儿的声音却突然柔和起来：“陶墨。”

陶墨脸上的汗珠一滴滴落下来，他嘶哑着说：“请姑娘爬开，我撑不住了。”

一望之下陶墨只惊得魂飞天外。

杨柳儿被陶墨推了，但并没有完全推开，大半截还被陶墨压着，动弹不得。她惊呆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看看压在她上的陶墨，哭了起来。

土坯墙上爬满了小草，倒象是给他盖了一床绝的被。但杨柳儿不敢怠慢，赶去搬陶墨上的土坯。

陶墨叹：“那又何必？我心里没你，娶你，于你于我都没好。你走吧！我和顾约了两香，他在约好的地方不见我，必会寻到这里来，他会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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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儿停下来：“你到底还要不要我搬土坯？！”

陶墨的脸越来越难看：“姑娘不肯走，再有人来看见，说不得，我只好去杨府提亲了。”

陶墨不解：“那是你诈他，于我何关？”

“为何不救？”

杨柳儿噘着嘴：“明明样式一模一样。”

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把杨柳儿推开。爬满了小草的土墙就在此时倒了下来，重重地砸在陶墨上。

“咱们和好好不好？”

杨柳儿哭：“可是他什么时候才能寻来？你还能支持多久？他要是往前门寻去了怎么办？”

陶墨又：“还有，我穿这衣服是新的，不是你顾师兄的。”

陶墨小小声地：“要。”

“我是说——”杨柳儿斟酌着用词，“咱们不要再争了。若是以后我嫁给了顾师兄，你还可以以师生的名义跟他在一起，我们和睦相好不好？”

陶墨一下爬起来：“怎能——啊！”他的下半还被压着，又重重地跌回地上，“如此！”

陶墨忍痛：“能救人一命，何必要问恩怨几何？等算清了，都来不及救人了。”

杨柳儿唾：“谁要嫁你？”

“杨姑娘！”

“我和你本就没有恩怨。”

杨柳儿理屈词穷，又搬了几块土坯才：“那也是一样的，要不然我怎么会认错？”

杨柳儿这才发现陶墨还用手肘支撑着，给她留下一空间。但留的这空间也还是很小，杨柳儿稍稍一动，就觉得和陶墨蹭在一起，又羞又急，重新哭了起来。

“顾穿的是黑的，我这是白的。”

陶墨问：“倘若没有今日之事，你可愿嫁我？”

“哎呀！”杨柳儿简直想敲开这块榆木疙瘩，“我是说，反正你和顾师兄又不能成亲，顾师兄要有后嗣，还是要娶妻的。不如咱们和好，咱们俩都跟了他，我在家里看着他，你在外边看着他，省得还有第三个！”

杨柳儿：“那也傻，我对你又没有恩。”

“你为何要救我？”

听到这叫声，一般的反应应该是捂住睛。但陶墨听到这个声音是杨柳儿的，觉诧异，竟然就抬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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