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会梦见金妮，或是邓布利多，或是小天狼星，但无论如何不该是斯内普。帐篷里烛火动，没有人在。他把手举到自己的前，双手在颤抖。

哈利悚然惊醒。

孩们列队走了城堡。很快，空旷的院中，声音和活全消失了。哈利挥舞着双手，试图抓住一块石来止住自己的，但他什么也抓不住。斯内普的表情仍是一片空白，他的睛黑而冷，从他的脸上完全无法判断他的喜怒哀乐。哈利注意到他的目光放得很远，似乎穿越了多年的时光，专注地凝视着某一个人或是某条行走过的轨迹，也许有形，或者无形。

他仰躺在床上，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何地。白日梦咒盒仍在他手里，他松开手，它掉在床上。

恍惚中，哈利似乎又在天文塔的窗下看见了邓布利多。邓布利多越来越矮，因为他的正在沿着墙向下落。哈利清楚地听见这名大巫师念着斯内普的名字，声音很轻很轻。哈利确信，他在哀求。

不知什么时候，哈利飘了起来。他的不受控制地环绕着霍格沃茨的新任校长一圈一圈地缓缓飘。他能看到斯内普的背影，能看到他如雕塑般刻沉郁的面容。他笔直地站立在暗的天空下，望着下方一队队走大门的孩。

黑袍的男人独自一人静默地站立在的天文塔端，遥望着半空如血的残。时间以不知多少倍速飞快逝，日落日升，清晨冷冽的空气之中，摄魂怪在霍格沃茨上方的天空之中四散开来，枯骨般的手在袖之外，黑袍破烂的下摆如残破的战旗般飘着。远的霍格莫德村响起了沉缓悠扬的晨钟，悠长的振鸣在天际的回响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男人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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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的绕行第七圈时，终于如愿停止。他飘到天文塔中央，到厚重的孤寂。那孤寂的来源也许是伫立在那里的人，也许是这座城堡千年的岁月。这孤寂从四面八方丝丝缕缕地侵，扑面而来的孤独几乎把他吞没去，他到绝望，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在梦中，恨和思念都变得不那么明显。这才使得哈利可以忽略发生过的怀疑和不快，好好地观察这个几乎刻在骨里，但似乎又从未认真看过的人。伫立在那里的影而瘦削，哈利看着这个背影，到既陌生又熟悉。这些年来，似乎只有在霍格沃茨上学的日才是正常的生活——他已经离开霍格沃茨太久了。

哈利把目光移到邓布利多脸上。邓布利多的手肘着窗框底端，这使得他的没有继续下。与那虚弱的、哀求的声音不符，他的目光充满了迫和镇定。

“西弗勒斯……求你……”

他每次想起斯内普，那张哭泣的脸都比其他的一切更加清晰。使他越来越动摇的正是这张脸，一切探究都来源于此，只因他清楚地知那晚的泪和悲伤绝不会

哈利试图站起走动，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好继续坐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已经是傍晚时分，空气中逐渐腾起白茫茫的雾气，斯内普依旧没有动。

直都那么。

不同于遥远的苏格兰冰冷沉重的雾霾，这里的天空一片温，颜祥和宁静。光下，梦中僵冷的手脚逐渐缓了过来，同伴在边，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的事实烈地安抚了哈利的心。

斯内普仍旧伫立在那里，而门现了另一个斯内普。那个斯内普的睛是空的，在早已宵禁的夜里，他衣着整齐。

哈利独自一人站在被夕映成一片橘黄的帐篷门，仰起注视着远山峰的影。似乎只要往远看，就能穿过重重阻隔望见霍格沃茨，望见天文塔，望见他至今为止的人生中似乎最大的一个谜团。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手仍旧在颤抖，他意识到这也许是他一直贴存放，却因为找不到冥想盆无法确认细节的记忆，也有可能是他太渴望斯内普的帮助而产生的幻想。帐篷端下来的微光透些隐隐的橘红，大概已经是傍晚了。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夕把漫天的云朵染成了血样的红，飞鸟的剪影划过斜晖的余光。罗恩和赫正在不远的一棵树下私语着什么，他们的运动鞋踏在枯黄的草上，到都是黄昏的景象。

邓布利多的随着一绿光被击飞到空中。他似乎在大的绿骷髅下方停留了一秒钟，那一秒，他的表情凝固成了安然，好像终于从虚弱和疼痛中解脱了，又好像是有什么计划之中的事终于成功完成了。然后他像一个破烂的大玩偶一样，坠落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