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客当然是开玩笑的，怎么可能让学长请客，我是想问——以后我可以和你约饭吗，学长？我们的专业楼离得近的呢。”路敛光诚恳地说，“我特别想和学长朋友，因为……因为我准备在网上写东西，学长是中文系的，又师从名家，要是能指我一二就好了。”

奇怪的是，这调侃对于场一效果都没有，他试图逗乐的对象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面如止一样毫无波澜，显得不兴趣又冷淡。

“……嗯？你真的要请我吃饭？”

“可以啊。”路敛光说，“你手不方便，我帮你发吧？哪个教授？”

亲朋好友都夸路敛光，说他说话事都比同龄人靠谱多了，然而再怎么成熟，说到底还是个十八岁的大男孩罢了，初尝暗恋的酸涩，他多少有一低落，然而还是不由自主地给对方找借。

唐簇完全没有脾气地说：“哦。”

路敛光笑：“就是网络小说呗。前几天刚注册好笔名，给你看——”

路敛光正想说，我知你的名字怎么写，还没开，唐簇已经说完了后半句：“竹字的簇。”

…仿佛温柔的错觉。

他尚不清楚，唐簇并不是因为生病不舒服不想应付，而是被吓懵了。

“嗯。”

他低垂着，小声说：“借手机……给我教授发邮件请假。我忘记带手机来了……”

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路敛光再接再励地搭话：“学长，刚才那位王教授……我记得初中有篇课文就是节选自他的短篇小说集，对吗？我小时候就特别仰慕他的文采，真没想到大学第一天就有机会给他发邮件。我听说他特别喜你，去年去演讲都不忘提他有个得意门生。”

唐簇从来都是避着人生活，自然很少受到这样的当面夸赞，这和听到教授的夸赞似乎又有些不太一样……他从听到自己笔名的惊吓中缓过来一，总算费劲地想了一句能说的话，赶：“谢谢你……帮我发邮件。”

他病中的脸略有些苍白疲惫，分明是一个个男人，此时看上去却莫名惹人怜惜。苍白的脸衬得他长长的睫更加醒目，那两扇乌黑的睫颤了颤，仿佛挠在了路敛光的心里。

学长不舒服，笑不来很正常，自己该谅他的，说别的转移他的注意力才对。

“署名怎么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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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看小说，有一个最喜的作者，比较小众，知的人不多……你们的名字居然是一样的。”

发完了邮件，他与唐簇闲聊说：“唐簇学长，我刚刚才发现，我们特别有缘分。”

“我是开玩笑的，学长。”

“署名‘学生唐簇’就行，是唐朝的唐……”

藏修楼总共也就住着四十个人，每一个人都是校园舆论焦人，哪怕再低调，仍然多少会有些风评可查，今天白天路敛光就听说了，这位唐簇学长格冷，不和人打，他有一些心理准备，但真正碰了冷脸，也难免有一受挫。

唐簇报了教授的系别和名字，路敛光在东泠大学官网上找到了那位教授的邮箱地址，帮他写了一封请假信。

……好乖啊。

竹字的簇。路敛光正在输的手指一顿，白天打听到唐簇的名字时没有多想，这会儿听唐簇这么一说，他倒是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巧合。

唐簇，轻轻：“嗯。”

“簇，小竹丛生也，他的笔名就叫竹丛生。这真是巧，我好像和名字里带竹的人特别投缘，”路敛光调侃，“难我命里缺竹？”

——是写同人吗？

听到“小说”、“作者”等等一连串词，唐簇有心虚，他本想回一句“他也叫唐簇吗”之类的话，但是这句话还在心里张地措辞的时候，对方已经接着往下说了。

“不客气，邻居就是要友互助嘛。”路敛光开朗地玩笑，“学长你要是过意不去，请我吃饭也行。”

“你看，这样措辞可以吗？”路敛光坐得更近了一，给他看手机。

他的结上下动了一下，有移不开。

阅读你可曾见过如此冷的作者

他离得这样近，唐簇有些张，草草看了一遍：“可以的……谢谢。

唐簇看向他递过来的手机屏幕，只见他非常熟悉的笔尖作者后台界面上，这位作者的总字数显示为零，也就说这是一个还没有发表过作品的新人。而界面上方，作者名显示为：和光同尘。

路敛光觉自己是疯了。前的男人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可多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他的印象就扭转了，他甚至产生了一在欺负无辜小动的错觉。

“网上写东西”这样的关键词又让唐簇下意识张起来，并且，他突然生了一个荒诞的朦胧猜想，非常少有的，唐簇还未在心里反复斟字酌句，就冲动地问了：“你在网上……写什么？”

唐簇茫然地眨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