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问：“那么君上对和谈，抱有怎样的打算呢？”

“让荀惠去。”

赵绪的目光定在知绀上，引来她抬的疑虑：“仁？”

“没错。荀惠与晋光从小就好，这不需我赘言。这和谈既是鸿门宴，我去难保全而退，但荀惠可以。我让荀惠去，表明我和谈的决心，不会引人怀疑，而如果和谈失败，晋光也断不会对荀惠下手。”赵绪淡然说着，“不过，荀惠对我的忠心值得怀疑，他要是去了铜牢关就跟着晋光跑了，这对晋国可是个极大的损失啊！”

知绀似乎预到有些不妙，试探着问：“那君上有什么办法吗？”

赵绪嘴角一挑，：“当然有了，只要把韩璐和荀耀严密看在复州，不怕荀惠不回来。”

“让韩璐和耀儿人质，只怕君上不只是要仁赢得这场和谈吧！”知绀惊呼，想手来，却被赵绪牢牢握住，她挣扎着，觉得前这个男人越来越陌生，“君上，我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你一再利用仁还不够，真想要死他吗？”

“我本无此意，谁叫他有二心！”赵绪死死拽着她不放，笑意一退就变了脸，周萦绕着诡谲的戾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向她宣布，“知绀，我不愿意伤害你，你说你已经绝了对晋光的念想，我也信了。但这由不得我，晋光必须死，我既然去了这样的事，就注定我们不共天了！”

“那仁呢？仁又错了什么？你会死他的！”知绀用尽了力气，疲力竭地终于挣脱了赵绪。

“仁？”赵绪往后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冷笑一声后神情变得狠厉，“仁，他可以不用死的。我要达到的目的只有一个，为此付怎样的代价都值得！”

使令是直接宣往复州的，彼时荀惠正在书房弹琴，对着一张新斫的剑琴，凭着记忆摸时光的曲调。

他记得当年晋光就最喜剑琴了。晋光本对琴没什么执念，从京华学回来后就收藏起了剑式琴，只说是那剑胆琴心的气质，再问，脸上却每每有言不尽的红。荀惠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通过琴声来念故人，弹琴原是贵族的必修，他本不喜被这些必修束缚的。

小满盟会上晋光的奇迹现传遍了天下，也自然传到了复州来，当着赵绪派来信差的面，荀惠只能压惊喜。只有韩璐在夜看见荀惠关起门来恭恭敬敬地给天地焚了香，一向不信天不信命的丈夫，此刻虔诚下拜，中念念有词，尽是“苍天垂怜”。

荀惠自然不会傻到以为赵绪真就放任他在复州好好过活，只是没想到命令来得这样早，而且任务是与秦国和谈。抬看宣令官已是生面孔，看来搁置许久的调换要人也在有条不紊地行中。知这事多半又藏着什么谋，对面名义上是秦国，其实是晋光，荀惠迟迟不愿接命，推托：“臣是外放之人，不堪任事。”

“相国何此言？相国虽远赴于此，朝中相位犹在，一刻也未曾奉送去，君上都好好替相国保留着呢。”

这个理由失败，荀惠立刻用下一条理由继续推：“臣于君上之恩，然则臣与晋光关系匪浅人尽皆知，此番和谈理应避嫌，还望君上思。”

“关系匪浅不过是陈年往事，如今各自居于两营，自当各为其主。君上明言，谁敢怀疑相国，将亲杀之。”

看来这是非着他去了，荀惠被堵了两回，知事不过三，也不敢再推，只好低领命，还没想好要怎么参与这棘手的和谈，只听那宣令官声传令：“君上有令，要臣在和谈期间代相国总领复州诸务，请相国奉命启程，勿要挂念家中。”

“这……”荀惠听得惊惶，只见宣令官大手一挥，立刻上来一队士兵隔离开他与妻儿，韩璐犹未回过神，荀耀已经被这阵仗吓得哭了起来，士兵们不不顾立时将他二人堵回屋中，大门一关，荀惠气得一把拽住宣令官，质问，“这是什么意思？”

宣令官却不慌不忙，回：“是君上的意思，臣不过奉命办事。君上自有一封信给相国，请相国过目。”

说着便递给他一封信，荀惠忙拆开来看，只见里面寥寥几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