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渡直勾勾的珠终于转了转，一手着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徐飞回来了吗？”

拧一拧帕，小心地敷在他额上，嬴渡起来，正看见门来的孟福。

孟福大名嬴礼，是从公们中挑选来最优秀的少年，从小就跟着嬴渡，十五岁已可独当一面，封侯后尽封地在奎州，也从未实去封地，而是依然伴在秦公左右听候差遣，成为秦公最信任的亲近大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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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之所以独大，除了历代秦公的积累，还在于其瞻远瞩，嬴礼知，嬴渡是在把天下运于掌中下一盘大棋。所以旁人看不懂他的布控，明明威胁的是晋国，却不但面向晋国的铜牢关没有一丝动作，还不断往楚国边境的金仪关增兵。扫清六合只是顺推舟的事，他要超先公侔霸业，以最小的代价来完成这绵延数代的野心。这天下越，他的计划就越容易实现，一旦民心思统，师有名，大业就完成一大半了。

君上一向考虑长远，嬴礼也没再争执，端着节旄恭敬称是，再瞥一旁边睡熟的晋光，快步退了去。

瞥了一书信便随意放到了一边，嬴渡只是盯着晋光的睡颜神。

嬴礼是抱着一张琴来的，说着便不见外地摆到几案上去：“君上要臣找的东西，总算是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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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着缎制的琴，嬴渡若有所思。在需州时他就观察到晋光从来都是一把琴不离，从来不弹也不提起，不知是谁送的又有什么意义，但既然晋光喜，他就给找到带来。当下这个时局，晋光不得不在秦国长住了，少些辗转也好，等他醒来，一定是得找这把琴的。

嬴礼忙接住节旄，对君上的擅断忧心忡忡：“封侯？这么大的事，是不是与相国……”

趁着一团潜回王城去找琴，可是一件冒险又不容易的事，嬴礼理解不了，但看嬴渡只是愣愣地对着琴发呆，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好几案上被压在了琴下的信件，又问：“齐公的信需要回复吗？”

“让他回去。”嬴渡打断他的话，从后上取下一支节旄来嬴礼手里，“你带我的节去，就地把金州封给他。”

田蒙一愣，旋即明白了君上的意图，会心一笑，应了声：“是。”

需州告别的时候他就说“一定会再见面”，除了对时局的把控外，还藏有烈的期待。安在王城的探报回了他们在盟会上的计划，嬴渡在担忧之余，也不禁对这脆弱的少年有了更的认识。他几乎是不停蹄地在行着复国计划，拖着一副残破的，直面步步的惊险。这是连在外人里狂妄不羁的秦公渡也不到的事，秦国尽大，但作为最重要的掌舵人，连他表面上的险棋也不得不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先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然而晋光，实在是孤军奋战，破釜沉舟。

嬴礼一愣，回：“已经在路上了，说话间就要到节州了吧……”

逆贼。”

医者们刚刚下去，房间里熏起了熟悉的药香，嬴渡坐在寝殿的几案边，侧边沉沉睡着几乎是形销骨毁的晋光。

“不用，平君那边我会去解释。徐飞当了多少年的右师公了，也该封侯了。”嬴渡简单解释了两句，叮嘱，“记住，让他务必守好辖内的金仪关，不日可能就要用兵。”

见君上不语，嬴礼试探着问：“君上说救回公光是有大用，那又为何地吩咐一定要把这琴也带过来呢？”

他比在需州时更瘦了，似乎连轻轻呼也艰难，烧不退，像在忍受极大痛苦似的皱着眉，连睡着也不安稳。在回来的路上，当他完全无法抵抗地靠在自己怀里时，嬴渡只觉得自己像是在梦。从那惊鸿一瞥，到立刻便得知了他的份，再到现在已经能安然将他抱在怀里，甚至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信件被快送往秦国，几乎与国境后就缓行的嬴渡的队伍同时到达公城，在这明月夜里，摆上了秦公的几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