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已成，相国成了君上，由司徒升填了相国位的荀惠却并不兴。他是朝中大多数观望派之一，只不过这些年晋公几乎被架空，相国秉政也能安抚民心，大家看在里心领神会，所以对明见的谋也没有什么实质的反应。

“寡人何曾说过要置？”赵绪突然打断他的话，看了神飘忽的荀惠，神情肃重地沉声，“都说用人不疑，人人都置，这事还怎么理？谁不想就这样好好过下去？寡人只希望你能明白，木已成舟，晋光就必须死！他活着迟早都是个祸害，他要是真去了楚国还好，齐国大军已退，楚国自顾不暇，可咱们的西邻秦国可是虎视眈眈呢！他要是

只是可惜，被份带累的晋光，其实是无辜受戮。

着芈纯，挑起朦朦胧胧的一抹笑，“除了你，我还能相信谁呢？”

“少年时的情谊，才最令人羡慕呢！”赵绪也跟着笑了起来，“别说人了，连土地待久了也会有情。乾州一直都是晋国的台城，寡人就是在这台城长大的，如今不得不迁都到鼎州新京，怎么说都有些舍不得。”

荀惠抿了抿，一言不发。台城怎么说也是晋悠的旧地，鼎州却是赵绪的封地，把都城迁到自己的地盘上去，谁都知他打的什么算盘。

他故意提起这些陈年往事，一定是对自己忠心的试探，荀惠试着淡然，轻蔑地一笑：“都是小时候不懂事，让君上见笑了。”

“君上！”荀惠惊呼，忙退到一边跪伏，豆大的汗珠生生被了来，“君上容禀，公……晋光是意外逃走，追随他到那里的都是死士，缠斗之下难免疏忽，魏将军已竭尽全力。况且冰凌关外是十里无人区，他负重伤不可能活着过去！这件事责怪不了魏将军，说起追击不及，臣下也有一份责任，君上要置，就……”

荀惠眨了眨，低眉笑：“君上如何用人，自然是君上的决策，君上有君上的考虑，就算是换一批大臣又如何呢？要有君上用着称心的大臣齐心协力，才能把公国治理得更好啊。”

荀惠一时解不会他话里的意思，依然坐着没有抬，只是陡然张起来。

复州是从赵绪的封地鼎州里割来的一块地，赵绪让他复侯，就是故意要引他去自己的封地方便动手。一切都是早就谋划好的，实施起来雷厉风行，尤其是对晋光下的死手，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他不说话，赵绪也不求，只是饶有兴味得盯着他那不安的神情，又似不经意地问：“听有传言说，寡人迁了都，下一步就是换臣了，一朝天一朝臣，不知相国怎么看？”

新晋公迅速决定了迁都，这是连相国荀惠都没有预料到的。两个月前的辛巳日夜，天驾崩，赵绪突然公布天遗诏，连夜就派心腹将军将晋公悠“护送”去了王城，并以晋公令的形式外放公光去复州任君侯。廷政变夺权的消息封锁得十分严密，一直住在外侯府的公光以为是兄长之令，毫无防备地就去了复州，却在路上遭到截杀。公光以为遇匪，带着残投向复州城，却在严阵以待的城门望见刚贴上的晋公令——那是征讨谋逆复侯的檄文。

况且如荀惠这样所得权力尽数由主君赋予的文臣，就更没有什么反抗的实力了。

“只要……只要世愿意……”芈纯这么说，不是臣打官腔式的表忠心，而像是掺杂了别的什么情，如此笃定，“我愿意陪世一辈。”

毕竟仕途为官，谁当主君都是卖力。

一句问话唤回了与晋公同车居然走神的荀惠，忙坐正低，荀惠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相国在想公光吗？”

真是熟练的官腔，赵绪脸未改，只是幽幽地提了一句：“相国既是这样想的，那寡人还在担忧什么呢？旧臣不可以不用，相国不就是旧臣之一？只不过，若是心存旧主的旧臣，寡人也不得不防啊。”

他觉到赵绪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如冥王索魂：“相国说说，放走了公光，冰凌关的人，寡人到底是留还是不留呢？”

晋国，台城赴新京的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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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绪冷的脸上一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低沉的声音不起波澜：“相国与公光从小一起长大，听说他去京华学留学的时候，相国舍不得还大哭了一场？”

这到底算什么？芈纯已经不愿意去想了，他只知一直以来自己都跟对了人，这是何等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