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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罢，晋光抱琴急趋，像在躲避什么似的，三两步就绕到了回廊外。

“光公！”芈风追了来在背后叫他，被这么一唤倒移不动步了，晋光驻足，却没有回。

“事先没有与公商量，是我的不好。”她一面着歉，一面贴了上来，埋在他的背上，像是在极力抓住一件极为重要的宝贝，“可是我不知要怎么说，也不知这到底应该算是什么，但我真的好喜公，喜公读书时沉静的样，喜公论辩时自信的样，喜公猎时的飒英姿……真的……控制不住的喜……”

晋光愣住了。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那样多迷人的地方，更何况偏偏引到了这贵的小公主。

他也不记得当时自己是如何脱的了，反正第五年开他就离开了学，回到了晋国，夬柳山巍峨，室山天险，冰凌关一闭，就隔开了这些过往。

那天他走得急，芈狐亲自来送他，还是那样随和，言语间也没有提到妹妹的事，还说楚国永远都是迎他的。他也便抱剑还礼，没有带走那张遗落在驿馆的琴。

琴音铮铮，想来分别的这五年间，梦竟有此声，有时甚至会梦见无言琴瑟相对，默然蜡炬成灰。

所以其实晋光也说不清他对于芈风到底有怎样的情，面对少女炽的没法不动容，却始终难以接受。不是难以接受芈风，而是觉得自己不上她。她的来得太快，让人不甚明白其中是否有任的成分，如果要嫁给他这个晋国公，她必将离乡背井，舍弃举国的，来一个没有实权的闲散公的夫人——这不是一般人能放得下的，晋光无疑用世俗的光去贬低公主，可不得不在自己这一方作此考虑。晋光心想，她一定没有想过这些，甚至恐怕连芈狐，也都没有想过这些。

他也钦羡他们的果决，可事实不允许他自己果决，之前他要兼顾兄长的难，现在他就更不能陷儿女情长了，不仅是为他自己，更是为了芈风。

晋光闭倒在漉漉的茅草上，了涸的，颓然扯一抹笑。真可笑啊，他竟在这鬼地方把这么复杂的事捋清楚了。捋清楚又有什么用呢？他不仅是个没有未来的人，看这样还将死在这里。

只是还有遗憾。

可谁面对死亡的时候没有遗憾呢？

他毕竟已经在鬼门关外徘徊好几次了。

隐隐听到有脚步声近了，也不知是来杀他的还是来救他的，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吧，晋光努力地睁开，想要看看来的到底是谁——兴许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这个世界了。

然而虚弱到极的不允许他看清前人，只有云一般的裙袂飘过前，迅速将他带了一片黑暗中。

“光公！”

有女人在急切地叫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

公主一脸杀气地天牢来带走了晋光，守卫们大气也不敢吭一声，芈纯亲自了这个苦力，背着他去了思光殿。殿内上上下下忙成一团，消息立刻传了刚应付完君上的世耳朵里，芈狐气极了，撂下要找他议事的臣们，就往思光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