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垂丧气地听着训诫，书生不忍，把错都揽到自己上，这才得了功夫狼吞虎咽。有长他岁余的师兄摇着脑袋叹气，小士只当没听见，夹着碎了一半的豆腐往书生碗里送，书生慌忙推辞，小士一瞪，便消了声音，老实吃完碗里堆成小山的吃。

老鼠在一旁看得羡慕，回去便也央着沈苓给他夹菜，还特意比划要小山丘那般垒着。沈苓无奈，照着要求摆好。老鼠觉得这日的饭菜格外五香俱全。

“明日晨起，我便要去上早朝了。”仔细替老鼠掉嘴角的油渍，边和他说。

“不行，你忘了那刘太傅是如何死的了吗？”老鼠皱着眉，伸手攥住他的袖角。

“已经过去十五日了，圣上下了圣旨命百官回朝。”违令者，格杀勿论。

齐元帝显然恼了，今日送圣旨来的太监都是战战兢兢的，一期盼地看着他。

许是心里有事，睡得也不踏实，方近寅时，老鼠便一骨碌爬坐起来，盯着正在换上官服的沈苓。张扬的紫，纹径五寸独科，一乌纱得端正，不差分毫。那人走到床边，抱住床上的少年，一声叹息悠长。

“再睡会儿，我很快便回来了。”

自沈苓走后，老鼠的右底下有一一直在。老人家都说，左财，右灾。心里惴惴不安，去园里散心，一番景却失了彩，没往日来得好看。在湖心亭里坐了片刻，没赏景的心思，倒不如去观里修炼。

方踏门，离元便唤他了内室。他甚是惊奇，原来这成天冷冰冰的长也会焦虑，莫不是因为红娘，老鼠心思一动，还未开调笑，离元便直直问他，

“丞相府里可有何异样？”

话问得奇怪，合该有异样才是？老鼠摇了摇。

“那便好，你且去吧。”

一番对话无无尾，老鼠心里琢磨着这事，连清修都受了影响，真气四窜，扰得他好生烦躁。臭士就是病多，话也不说明白。想着想着，心思转到红娘上。方才小士无意间说漏了嘴，红娘前些日天天到观里来，看上几又离开，士们觉得奇怪，本想上前问问，又惧她刁蛮火爆，只好作罢。直到离元长归来那日，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再往后，就没见着那只红狐再来观里。

估摸十之八九这臭士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老鼠磨了磨牙，忿忿不已。真是不懂，为何红娘就偏生只瞧上了这臭士，世人皆知一门便是要将七情六断得净净、彻彻底底，若不是百年前士被封了心神历劫，两人也不会发生纠葛。人间帝王家都换了三茬，他俩怎么就愈发纠缠不清了？

红娘曾化了人形，换下平日里惯穿的红裳，着一素裙，带他去了一荒地。红狐向来不愿多讲自己的事，连名讳他亦是从山里妖那听来的。那次却絮絮叨叨同他说了很多，

“这本是个小镇，我随他住在破茅屋里。那时候人间帝王暴无，天降灾祸于凡间。是连年的战火，接连年的灾害。南发大，北涨瘟疫，又有外族侵，饿殍遍野，白骨连天。

他是个教书先生，学堂毁在了胡人手下。却倔，说什么也不肯找其他法谋生计，那些皆是歪门邪，唯有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