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揖，弯下，已是疏离至尽。

“沈相不愿曲婉客，本王亦厌了弯弯绕绕。闲来听了小人之言，是......皇上下令召臣回京夜，丞相密诏？”

扑咚一声跪下，一如那日城门前远归来的他，当今傲无二的沈相到底屈了那对金玉之膝，而堂上坐着的义王爷端着茶盏，闲闲饮着，不说一词。

“皇上召臣并非因为王爷之事，还望王爷莫听信了谗言。”

慢悠悠喝完杯里茶，似突然意识到什么，忙起拉起他，

“相爷这是什么，下人看见了还以为本王在故意刁难。”

本就没有秉退带来的侍从，下这场不起硝烟的争斗尽落于他们中。

听王爷的弦外之音，一众仆从忙退下，低眉顺目，似是什么也没看见。心里却是暗暗腹诽，都说这位王爷回京前征战十年，该是个光明磊落的，原来与那些人也相差无几，仗势欺人，恐怕日后在王爷府上的日不会好过了。不过也忒无脑，竟来招惹沈相，何人不知沈相的心狠手辣，一个虚名王爷他当真会怕？

言如飞禽走兽，不消一日，便传中。心腹宦官贴着耳边讲完，齐元帝挑眉，一抹满意的笑容。且不论那位占卜老人说的是真是假，当日于阁老的两位得意门生撕破了脸，便也抵上了他损了位善战名将。沈苓他是清楚得很，对丞相之位是多么的衷，下令前夜特意召了他，也就是想把这帽扣在他的上。事情发展，尽在掌握。

“来人，起驾栖凤。”

当朝天一夜血洗朝殿，杀尽后佳丽三千，独留芜妃一人，隔日便派人接了皇后寝殿栖凤，一圣旨宣告天下，皇后已立，大赦天下。先前便有言，芜妃被先皇幸前原是坊间一普通人家的孩，说不上贫寒穷苦，亦够不上侍奉皇帝的选额。只因生得极，被好事的官员呈报上去，皇上兴起，便了，封了妃。芜妃温和，没有里其他嫔妃勾心斗角的心思，一副姣好的面容便也成了累赘之。心思重的妃害怕被她踩下去，于是施了心计先发制人，在先皇面前频频上耳边风。后佳丽如云，先王早已忘了那个民间女长甚模样，只想着果然缺了规矩教养。再后日升日落，一天又一天的寂寞孤单，先皇再未临幸过她。

幸而她是个心境平缓之人，少了隆日恩，也就终日清闲度过，时而绣上一朵红桃，时而写上一封家书差人送到外家中。字里行间皆是满足与幸福，家里老父老母亦是笑得欣。于是忘了费心思想想，先皇若真如信里那般对她好，她又哪来闲工夫日日往家中送书信呢？

晴来游赏后御园，未料假山后一双睛如胶一般粘在她上。彼时，齐胤方十五，却一相定了父皇的妃。

自先皇驾崩，芜妃日日以泪洗面，谈不上对先皇的情有多厚，单为这有悖理的现在而。她虽是个普通老百姓家的姑娘，但也从小听受训诫，女应当三从四德，断断不可成就了孽业。如今不由己成了皇权更替的牺牲品，内心忧愤不已。面日渐憔悴，病缠，时日已不多了。

有坊间传的小话本肆意猜测，当今齐元帝本是不争功利之人，起了后那般恶毒心思，皆因传闻中的这位女。因父皇的一时兴起，本该安生平凡活过这一辈的姑娘，如今只能与墙为伴，饶是锦衣玉，也敌不过岁月悠长。经年累月，彼日的红颜将成日后的老妪。齐元帝苦苦思索，心底痛苦不堪，父皇的妃，他如何能心有觊觎。除非......他爬到那金黄宝座，再无人敢闲言碎语，对他指手画脚。

然，说得再生动，仍旧只是笑言罢了。情思再重，芜妃终究只是个薄命的女，她决定不了齐胤的想法，也成就不了他的狼野心。笑言随一说，已随风消逝，但那日的血河却皆由铁血的杀伐之心铸就。怪不得后院的那个女，皆是命定。

齐元帝对芜妃许是真切的，日日下朝便守在她病榻边，亲手喂她药，替她拭冷汗。再狠毒无情的帝王亦是有柔情的一面，先王之于齐后，齐元帝之于芜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