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自己这样答：“有趣。”

“你既然知我孤苦一人，就不该也离我而去！”他大声地叫吼着，里压抑着的、绷的情犹如山洪暴发，汹涌地迸发着。

王五似乎思量了一阵，垂下了眸，语气却轻松无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并不知自己是怎么一说就停不下来的，只知关于他的有很多要说。

那人不疾不徐地走到桌旁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才回答他：“命保住了，睛瞎了。”

他生疼。但这个人的怀抱极其和，他的脸贴在少年的膛上，像是靠近了一个烘烘的火团。这个人抱着他的手极稳，大而有力，手指上面还有茧，刮得他的，但从不让他的下去一分。这个人的步履也极有规律，每一步都是相同的速度与力。这个人抱着他，向着变幻无穷、永无止境的路定不移地前，“如今，你孤苦一人，我想、我想这把剑……你至少应该拿回去……”

易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手上的定情戒，似乎透过它看见了什么，认真而情，半晌，他才无可奈何的念念有词：“恐怕是早就喜上了。”

他记得那是一双如何丽的睛，总是会睁得大大的，汪汪地望着他。

他已听不清余清的声音，但他知他在说什么。

两人相对无言。

他见房间的门转动，便赫然站起来，匆忙地询问：“怎么样了？”

说是收留，其实就是共住在一片黑暗里。不说抬不见低见，毕竟黑漆漆一片谁也看不见。

但还活着就好，活着总是好的。

然后，他又抬起，盯着易墨的手发神：“你真喜上他了？”

但好歹有些生气。都是令无闷不住来找他说说话。说的都是关于沈云的。从相遇到再见没有半遗漏，到了后来便是实况转播，天天报告自己和沈云的无聊事宜，无非就是你追我追不到我的戏码，没甚么有趣。

一天令无一时兴起，为沈云的优了个大总结。他看着令无满足的模样，不知怎的想起凉云盛来。

余清没有说话了。他看不见谢峻的表情，只知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比月光还要冷，滴在他的脸上，很疼、很疼。

谢峻带着昏睡的余清离开了。

一个穿着藏青长袍的人从房间里走来。

是的，他从坠崖来之后一直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能过活一日是一日，世界寂静无声，只有他一个人面对无边无际的黑暗，同自己也不曾言语。

他连忙辑首谢，又从旁拿一把被棕布包裹着的细剑，双手捧着，递给那人。

“是么？”王五也不恼，手一拐，将茶杯放在嘴边嘬了一，“多谢。”

易墨实话实说：“是的。”

谢峻去看他，就看见余清动了动他的眉，一个压弯，一个抬，他问他：“有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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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客气地坐在桌的另一旁，打量起那把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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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

“傻瓜。”

谢峻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遇见了令无。这人神魂落魄，丝毫没有当年替他赶走那些施者的潇洒风韵，却更有了人的气息。因着儿时的恩，他收留了这人。

谢峻一听整颗吊着的心才落地了，但他又不可抑制地悲伤着。

他的伤被草草理了一下已经好多了，可他全都在发冷汗，心率急促，无法平静。

王五把茶杯递给易墨，易墨却没有接过。许久，他缓缓的说：“我已经把玉佩给他了。”

那人用一双狐狸瞥了瞥谢峻，将剑接过，一张冰冷的脸才稍显缓和，他用似乎有些凉薄的语气说：“多谢。”

不待王五叹一番，易墨便接着说：“他叫你收手。”

“他们总说我笑起来很猥琐。”王五提了提眉，似乎要求得印证似的，特意扯了个笑。

半晌，只听得一句哽咽——

“那师兄就不哭了……”这是余清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在这个单薄而富有安全的板上沉沉地睡去，再没了声响。

不消一刻，另一位着黑衣，面容艳丽如，神情淡薄如冰的人来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呼了一声：“看我。”